两杯,一人两杯。不许再喝。”河生和方卫国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九
八月八日,立秋。升学宴。酒店的宴会厅不算大,摆了几张桌子,坐满了亲戚朋友。河生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新夹克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陈溪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头发披散着,化了淡妆。
河生站起来,举起酒杯。“今天是溪溪的大喜日子。溪溪考上复旦大学,爸爸为你骄傲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刻在石头上的。
陈溪站起来,眼眶红了。“爸,谢谢您。您辛苦了。妈,谢谢您。您也辛苦了。”她转头看向方卫国,“方叔叔,谢谢您。您也来了。”方卫国摆了摆手,笑了。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——苏敏、陈江、大哥、还有从河南赶来的几位老邻居。
林雨燕哭了,方卫国也红了眼眶。河生没有哭。他在笑。他想起陈溪出生的那天,他在手术室外面等着,护士抱着婴儿出来说“恭喜你,是个女孩,六斤八两,母子平安”。他接过婴儿,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眼泪掉了下来。那一刻,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现在她长大了,要离开家了。他舍不得,但他知道雏鹰总要离巢。
升学宴结束后,河生站在酒店门口送客。大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。“河生,溪溪出息。妈要是还在,一定很高兴。”
“嗯。”河生应了一声。
“河生,你啥时候回去?”
“明天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大哥转身走了。河生看着他的背影,那背影有些驼,走得慢,但很稳。他想起小时候大哥背着他去上学,大哥的背又宽又暖又稳。
回家的路上,陈溪挽着河生的胳膊。“爸,我下周就要去学校报到了。以后不能天天在家了。您要照顾好自己,按时吃药,别熬夜,别跟妈吵架。”
“不吵。跟她有什么好吵的?”河生侧过头,语气平淡。
“那就好。”陈溪笑了,“方叔叔说我写得好,让我好好写。他说等我出书了,他帮我写序。”她眼睛弯弯的,藏着星光。
“好。爸爸等着。”
路灯把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河生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,心想德顺爷说得对——铜铃的声音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。比这条街长,比这条江远,比这一个一个走过来的节气还要绵长。
十
陈溪去学校报到那天,河生没有去送。不是不想去,是陈溪不让。“爸,您在家歇着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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