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十分,高铁到站。河生走出出站口,看到陈溪站在那里,手里举着一瓶冰红茶。“爸,这儿呢。热吧?喝点水。”他接过冰红茶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冰红茶很甜,很凉。他不是小孩了,不喝这些,但女儿买的,他就喝。
“不是不让你来吗?”河生嘴上责怪着,心里却是暖的。
“反正闲着。”陈溪挽着他的胳膊,“爸,您看我的稿子了吗?”
“车上看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好。”河生重复了在北京时的评价,“比我想的还好。”
“真的?”她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。你好好写,将来比你方叔叔写得好。”
陈溪笑了。“方叔叔听了该不高兴了。”
“他不高兴?他高兴还来不及呢。他老说年轻人比他写得好。”
陈溪挽着河生的胳膊,父女俩慢慢地走出火车站。
大暑将尽,立秋在望。河生站在阳台上,远处的黄浦江在暮色中静静流淌,江面上映着两岸的灯火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,轻轻摇了摇。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来。
大暑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,也是夏天最后一个节气了。过了大暑,就是立秋。春天走了,夏天也要走了。一年一年过得很快。可他知道,每一个节气都在告诉他要好好活着。春天要播种,夏天要耕耘,秋天要收获,冬天要收藏。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,不着急,也别停。德顺爷说黄河的水一年四季都在流,夏天快,冬天慢,可它从来不会停下来。船也一样,停了就锈了,人也是一样。
六
回到家的第二天,河生接到了大哥的电话。大哥说,枣树被风刮断了一根大枝,心疼得不行。那根枝子结了很多枣,青青的,眼看着就要熟了。大暑的太阳太毒,风也大。河生心里一紧,问大哥那根枝子还能接上吗。大哥说接不上了,断了就断了,好在根还在,明年还能发新枝,只是今年的枣少结不少。
“哥,你身体怎么样?”河生把听筒贴近耳朵。
“还行。”大哥说,“就是腿还是有点疼。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河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哥,你少干点活,多休息。”
“不干活干啥?闲着更难受。”
河生没有再劝。大哥这脾气,劝也劝不动。他挂了电话,站在窗前看着那棵石榴树。果子又红了一些,再过一个月就该熟了。他想起父亲种的那棵枣树,那棵树比他年纪还大,是父亲年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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