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抢先开口。
“王用汲。南京户科给事中,为人谨慎,做事扎实。他在南京待了六年,一直没挪窝。送去建德当知县,不算贬,也不算升,旁人看不出门道。”
裕王点了点头。“另一个呢?”
书房里安静了两拍。
张居正和徐阶交换了一个眼色。
“海瑞。”
张居正吐出两个字。
高拱的眉毛挑了起来。
“海——瑞?”
海瑞这个名字在京城官场不算响亮,但在南直隶做教谕那几年,已经得罪了一片人。此人最大的毛病——不,最大的特点,就是六个字:
认死理,不怕死。
给他当知县?他敢把知府衙门的大门给你拆了。
高拱搓了搓手。“海瑞这个人……”
“刚正不阿,清廉到骨子里。”
张居正接话。“穿的官服打着补丁,吃的饭比牢里的囚犯还差。老母亲跟着他从海南到南直隶,从来没吃过一顿肉。”
高拱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这种人放到官场里,就是一把刀。
不砍敌人就砍自己人。
“太硬了。”高拱摇头。“浙江那个烂泥潭,放一个海瑞进去,郑泌昌和何茂才还没倒,他自己先跟赵宁干起来。”
裕王也犹豫了。
“张先生,海瑞这人,能听使唤吗?”
张居正的笑容淡了下来。
“王爷,海瑞这个人,不听任何人的使唤。他只听大明律和他自己的良心。”
裕王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那你还推荐他?”
“正因为如此,才要推荐他。”
张居正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三个人。
“浙江现在的局面,严党要买田,咱们要倒严,胡宗宪在中间和稀泥。赵宁搞出了鱼稻桑,谁都不知道他到底站哪边。这个时候往浙江塞人,塞一个圆滑的,去了就被人吃掉。塞一个听使唤的,去了就被人收编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只有塞一个不怕死的,谁都收编不了的,才能在浙江站住脚。”
高拱盯着张居正看了几息。
“你就不怕他把咱们的人也得罪了?”
“他会得罪所有人。”张居正的回答干脆利落。“但他绝不会害任何一个老百姓。浙江老百姓只要不死,严党就翻不了天。这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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