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教室里暖气烧得不太热,窗户缝里透风。展旭坐在靠窗那排倒数第三桌,这个位置是他自己选的——不是图靠窗,是图离暖气片不远不近。太近了烤得慌,太远了冷。他精确地找到了中间那个点,刚好能感觉到暖气片的余温但不会被烫到。
脚趾头在鞋里蜷着,渐渐冻麻了。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——从大脚趾开始,一个一个往下弯,再一个一个翘起来。这是他自己发明的一套“脚趾操”,每天上课做几次,能让脚不那么僵。做到第三遍的时候,同桌李宇轩小声问他你干嘛呢,展旭说没干嘛。李宇轩说你脚在动,展旭说脚想动,不归我管。
李宇轩笑了一下,继续听课。
上课到一半,脚实在冻得受不了了。展旭悄悄把脚从鞋里抽出来,只脱了一只,左脚。把左脚踩在右脚鞋面上——右脚至少还有一层胶皮。左脚只隔着两层袜子踩上去,暖了一点点。他把书包从桌肚里掏出来,手伸进去摸到最底下那双备用的袜子,没拿出来,就用手摸着。是干的。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。久到小腿有点酸。久到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了满满一黑板的拼音,他都抄完了,左边的脚趾头还没暖过来。
中午放学,出校门的时候孙浩走在他前面。孙浩的皮棉鞋踩在雪地上,印子又深又整齐,像一排模子印出来的。展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——左边是棉鞋的印子,纹路早就磨没了,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右边那块胶皮还在,印着一道斜斜的花纹,是自行车内胎的花纹。他忽然想到——自己走路的时候左右脚踩在雪地上,声音是不对称的。左脚是闷的,右脚是脆的。像一个人在用两种声音走路。
他突然站住了。不是因为鞋,是想起了大刘。
大刘的鞋比他还破——一双解放鞋,鞋带断了好几截,系不紧了,用鞋带在脚脖子上绕一圈再系。大刘说这叫什么系鞋带,这叫捆。展旭说那你换一根鞋带。大刘说鞋带不用换,还能用。展旭说鞋带断了就算不能用。大刘说断了的鞋带接上还能用,丢了才叫不能用。后来大刘还是换了鞋带——不是买的。是把他爸工作服上的抽绳剪了一段,两边烧了烧线头,穿进鞋眼里正好。
那天下午没课,展旭去找大刘。大刘正蹲在自家楼道里给他妈的三轮车轮胎打气。打气筒是旧的,每次抬起来都漏气,打十几下才能进气一下。展旭在楼道口站了一会儿,说我来。大刘说你手笨得跟什么似的。展旭说你管我笨不笨。两个人轮流打了半天气,轮胎终于鼓起来了。大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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