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三个被朱笔圈掉的名字,在正史里都没有被处斩的记录。其中两个是“病卒”,一个是“致仕还乡”。三个人都死在元极覆灭之前,而且死得无声无息,像是被人从历史里悄悄抹去了。
上官云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页附了一张随扈大臣的调动记录。三个人被圈掉之后,接替他们的人名字写得端端正正——三个陌生的名字,但每个名字后面都备注了来历。前两个是地方官选调的,履历平平无奇;最后一个,来历栏只写了四个字:“玄门举荐。”
玄门。
一整夜,上官云都没有熄灯。
赫连枭是第二日正午时分离开天策府的。
晨起时雨雾弥漫,玉琼海峡白茫茫一片。他按军例披甲,腰悬玄铁令,身后跟着二十骑亲兵。行至城门时,钟迟已候在那里,牵着他的马。乌云踏雪,这匹马是他当年在北境剿匪时俘来的,性子烈得很,除他之外没人能骑。
“东西都备齐了?”赫连枭接过缰绳。
“齐了。”钟迟拍了拍马背上的行囊,“干粮十五日,水囊四个,换洗衣物两套,金疮药三瓶,银两若干。还有这个——”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三寸来长的铜哨,“栖梧的信哨,属下从老库房里翻出来的,试过了,还能用。”
赫连枭接过铜哨看了看。铜哨表面布满细密划痕,尾端刻着一片小小的树叶,正是栖梧的标记。他把铜哨挂在脖子上,贴着胸口放好。这个位置,外面有铠甲挡着,寻常刀箭伤不到。
“此行不宜惊动。”他翻身上马,“我带五个人走,剩下的人留给你。天策府的城防你多盯着些,尤其是码头——上官帝君那边若有差遣,见玄铁令如见我。”
钟迟没有多问。他退后一步,抱拳行礼,铠甲铿锵一响。
赫连枭不再多言,轻夹马肚,乌云踏雪缓缓起步。五名亲兵策马跟上,马蹄踏过青石路面,在清晨的薄雾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穿城而行时,早市正热闹。卖鱼的把刚从玉琼海峡捞上来的海货摆在路边,鱼鳃还在一张一合;卖菜的把带露水的青菜码得整整齐齐,扯着嗓子吆喝;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条黄狗从他马前跑过,嘻嘻哈哈的笑声擦着马腿滑过去。
赫连枭在马上看着这些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但握着缰绳的手松了一点点。
他打了十年仗。栖梧三年,北伐两年,平叛五载。刀头舔血的日子把他磨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。但他每次穿过这座城,看着这些和他毫不相干的寻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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