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了一个字。
“人。”
韩磐的眼皮跳了一下。他没有问“在哪”“几个”,只是把刀无声地抽出了半寸。另外四名亲兵也在同一瞬间醒了——不是被叫醒的,是自己醒的。老兵都有这个本事,睡再沉,只要空气里的杀气浓度超过某个阈值,就会自动睁眼。
脚步声从外围逼近,至少十几个人,从三个方向围过来,正在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。
赫连枭侧耳听了三息。对瓦砾废墟的地形,对方明显做过功课,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。带头的人很懂夜战——他没有让手下直接冲进来,而是先让人从两侧绕到石殿后方,堵住了后路。这是个标准的绞杀阵,围三缺一,留着正面诱人突围,然后在开阔地带用数量优势碾压。
但这里是照潼废城。废城意味着不是野战,是巷战。而赫连枭,在巷战里从没输过。因为他不按常理出牌——他不往缺口跑。
他往人多的地方撞。
他把哨子塞到嘴边,吹了一声极短极尖的哨音。这是栖梧的暗号,韩磐和另外三人立刻明白了意思:跟紧,直冲正主。
然后他站起来,拔出刀,不退反进,朝脚步声最密集的方向直直撞了过去。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极淡的弧光。韩磐五人紧随其后,六个人像一把锥子,楔入黑暗里扑出来的人影。
这是完全出乎对方预料的打法,围拢的阵型在突击面前反而显得笨拙。
黑暗里响起兵刃碰撞声,极短促,只有三五息,然后是闷哼、倒地声。瓦砾被沉重的身躯砸得哗啦作响。紧接着又有脚步声——这次是撤退的。被打了措手不及的一方在丢下三四个人后迅速退走,退得果断,毫不恋战。
赫连枭没有追。他站在石殿门口的碎瓦砾堆上,刀尖还在往下滴血,滴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表情平静得像刚切完菜的厨子。他低头检查倒在地上的人——有活口,一个,胳膊被韩磐卸了,正蜷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赫连枭蹲下来,把沾血的刀刃在对方的衣襟上擦干净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然后他把刀收回鞘中,问道:“谁派你来的?”
那人不说话,只是喘。赫连枭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——三十来岁,颧骨高,皮肤粗糙,嘴唇冻得发紫。典型的寒笙人长相。再看他的手,虎口有厚茧,不是种地的农人,是常年握刀的人。但他身上没有任何标记,没有军牌,没有旗号,穿的也是普通人衣裳。
赫连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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