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问。出这种任务,沉默就是最好的默契。
第三天傍晚,他们到了照潼废城。
照潼曾经是元极王朝的中都,京城之外最大的陪都,城郭周长三十里,人口最多时号称十万户。元极覆灭那年,照潼被三股乱军轮番洗劫,大火烧了七天七夜,居民死走逃亡,十不存一。如今城池大半已颓,城墙塌了好几处豁口,上边长满了蒿草。残存的几条街道上铺满厚厚落叶,踩上去窸窣作响,在空荡荡的废城里格外清晰。街边歪倒着一块被火烧过的匾额,上面的字还能勉强看出一个“当”字,大概是当年某家当铺的招牌。
夜枭在断壁间啼叫,叫声在废墟里回荡,像婴儿的啼哭。
“将军,今晚在这歇?”韩磐勒住马,打量着四周。他的语气不动声色,但握缰绳的手紧了几分。照潼废城的阴森不是一般的阴森——它太大了。一座大城的废墟,比一座小城的废墟更让人脊背发凉,因为你能感觉到它曾经活过。
“找个能遮风的地方。”赫连枭翻身下马,“不要生火。”
韩磐点头,带人去找宿处。不一会儿在城南找到一座半塌的石殿,殿顶塌了一半,剩下的那一半勉强能遮风挡雨。石殿里到处都是瓦砾和鸟粪,正中间歪着一尊断了头的石像,看不出原来供的是什么神灵。
赫连枭走进石殿时,脚下踩到一样东西。低头看,是一块碎裂的灵位牌,木头已经朽烂,墨字模糊不清。他用靴尖把灵位牌翻过来,辨认出半个“元”字。
他把灵位牌轻轻踢到墙角,没有多看一眼。
夜渐渐深了。六个人分两班值守,三个人睡觉,三个人警戒。赫连枭值第一班,靠在断墙边,望着废城里影影绰绰的废墟轮廓出神。
月光把废墟照得惨白。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,不是人,是野狗。照潼废城里野狗很多,靠吃腐肉和老鼠为生,偶尔也会攻击落单的旅人。但它们不敢靠近石殿——野狗怕人,至少在有选择的时候是怕人的。
但下半夜的时候,连野狗都不叫了。
寂静来得毫无征兆。刚才还有几声犬吠,突然间就什么都听不到了。风停了,虫鸣歇了,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放大成了噪音。
赫连枭从半寐中霍然睁眼。他听到了不该存在的声音——脚步声。不是野狗的,也不是风吹瓦砾的。是人的,刻意放轻了却仍踩得碎石滚动。多年的战场和暗夜生涯,让他对这种声音的辨别近乎本能。
他按住刀柄,没有站起来,而是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对身侧的韩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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