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磐急道:“将军,这地方待不了了,咱们得撤!”他拉着那名还在发抖的亲兵又退了一步。那名亲兵在刚才那阵光柱暴涨时被蓝光照了个正着,此刻正拼命揉眼睛,嘴里反复说着“好亮”“太亮了”,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瞳孔。
赫连枭没有回答。他盯着井口,看着那些挡在井前的“壳”,数了数,十六个。十六个被掏空了魂魄的人,像十六面盾牌,把井口围得严严实实。要靠近井口,就要穿过他们。而天知道穿过他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。
就在这时候,他听到了一种声音。
不是蓝光发出的嗡鸣,不是心跳般的搏动,不是那些空壳人的呼唤。是另一种声音,微弱、遥远、从极深极深的地方传来,像是隔了千重岩石千重水,又像是隔了二十多年的光阴。
是一个人在叹息。
那声叹息穿过蓝光柱的嗡鸣,穿过地底脉搏的搏动,穿过十六个空壳人和巴图的部落古调,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赫连枭的耳朵里。声音苍老,疲惫,带着一种被岁月和孤独压垮了的东西,却又奇异地温和。
“赫连将军。”
叹息变成了字。
赫连枭握刀的手终于微微颤了一下。这把刀从他十六岁握到现在,杀了不计其数的人,从来没有抖过。但现在,刀尖以一种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幅度轻轻晃了一下。
它叫他“赫连将军”。他的姓氏是秘密。此行南萧用的是曹彻的腰牌,随行亲兵全换了南萧军服,连栖梧都不知道他此刻的确切位置,博阳废墟不存于任何档案,韩磐亲选的心腹也不可能事先向任何人吐露路线。一个沉在地底的声音,不该知道他是谁。
除非苏勒说的是真话。
赫连枭稳住刀柄,抬起眼。那十六个空壳人还站在原地,眼眶里的蓝光明灭不定,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——十六张笑脸,一模一样的弧度,一模一样的温驯,但赫连枭现在知道那张笑脸背后不是神明,不是鬼魂,而是一个被困在废墟下,花了二十年把方圆行人的魂魄一个个叫进地底的东西。
皇极陵。埋的不是禁器。是人。一个二十多年前就该死去的人,至今还没有死透。
“你是谁。”他的刀尖不再颤抖,声音极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叹息又来了。这次更近,像是从井口边缘的土层里浮上来的,像是它就站在他背后,贴着他的耳廓在说话。
“一个不该活着的人。”
六字落定,井口光柱骤然灭去。从冲天蓝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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