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井口的光柱一个颜色、一个亮度,像是把井里的光灌进了颅骨里。那人的嘴唇在动,但没有声音发出来。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温和的、礼貌的、与脸上那两个蓝色窟窿完全不匹配的微笑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他说话了。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,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。赫连枭听见这声音的同时,皮肤上的刺麻感骤然加剧,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他的后颈。他扫了眼周围——韩磐咬紧了牙关,持刀的手青筋暴起。另外三名亲兵里有一个双手捂住头跪在了地上,刀掉在旁边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巴图还在念调子,只是声音在发颤,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挤压着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那人又说了一遍,微笑不变,“他等了很久。太久太久了。从一盏灯灭了开始等,等到灯又亮了。”
赫连枭握刀的手没有抖。但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孟老四蹲在拉古山口的石阶上,漏风的声音在夜风里飘:“灯灭那夜,整个大陆的元炁都颤了一下。”
“谁在等?”赫连枭的声音穿过空气的震颤,稳稳地送到那人的面前。
站立的人没有回答。他眼眶里的蓝光忽然旋转起来,越转越快,然后倏地灭了。他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向前倾倒,直直栽进井口。没有落地的声响传来,像是井底没有底。
然后,又一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是趴在那里的一个南萧士兵。他先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地上慢慢撑起——不是自己爬,是被撑起来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揪着他的后领把他拎直。然后他很自然地站定,转身,和刚才那人一样,面对赫连枭,露出一张没有眼睛的脸。
“他等了很久。”
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声音,一模一样的语调,就像说话的根本不是人,而是别的什么——顺着井底涌上来的蓝光,正从一个人的壳子换进另一个人的壳子。
又是一个人站起来了。这次是一个穿着寒笙皮袄的瘦长身影。然后又一个——赤足的孩子,大约十岁,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。他们三三两两地从地上爬起来,列成松散的横排,挡在井口前面,十几双空洞的蓝光眼眶齐刷刷对准赫连枭。
韩磐一把抓起跪在地上的亲兵,把他往后拽了几步,刀刃横在身前。“将军!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
“壳。”赫连枭缓缓横刀,刀刃在蓝光下反射出一道冷意,“巴图说得对,只是壳。”
但他没有后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