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脚印汇聚到同一具尸体旁。那具尸体攥着一张地图。博阳的地图。”
石门上那些刻符在他说出“苏勒”这个名字的时候,忽然亮了一下。很短暂,只亮了一眨眼的时间,但赫连枭和巴图都看清了。巴图攥着骨牌的手一下子收紧了。
“苏勒。”门里的声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调变得很复杂。不是仇恨,不是感激,倒更像是疲倦——像是等了太久的人终于听到了消息,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哀。“雪山神庙这一代的掌祭,还姓公仪吗?”
巴图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。赫连枭偏头看他,他没有说话,但他的手指在骨牌的裂纹上无意识地反复摩挲。赫连枭没有替他回答,而是反问:“你认识雪山神庙的人?”
门里的声音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很长很长,像是要用尽全部的力气把压抑了六百年的东西吐出来。叹气声还没落,石门上那些刻符忽然齐齐亮了起来。不是苏勒名字时的短暂闪烁,而是持续的、稳定的、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的金色光芒,像有人把灯油慢慢浇进刻痕里,然后点燃了。刻符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石穹,赫连枭第一次看清了石门的全貌。
门板。石梁。石穹。石穹上嵌着的不是陶罐——是棺材。
成千上万具石棺,一排一层地钉在穹顶上,密密麻麻,排列成某种螺旋状的图案,从穹顶的最高点一圈一圈往下旋。每一具石棺的正面都刻着同样的刻符——不是墓志铭,只有一个字。而那个字,和石门上的字是同一个笔画繁复的结构。
巴图忽然跪了下去。
不是被人推的,是自己跪的。他跪在石梁上,双手捧着骨牌举过头顶,嘴里念的已经不是之前那首寒笙古调,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、赫连枭完全听不懂的语言。声调极高极细,像冰层开裂的声音。骨牌在他掌心里发出回应般的蓝光,和石门上金色的刻符光芒交叠在一起,一金一蓝,在黑暗中编织出一幅破碎的光图。
“神庙始祖。”巴图念完之后,转过头来看着赫连枭,眼眶里全是红血丝,但没有泪。“神庙壁画上的始祖画像,姓的就是这个姓。苏勒祭司跟我说过——冰魄之灵不是神,是一个人。一个被抹掉了名字的人。”
赫连枭把所有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遍。元极王朝有位被史书抹掉的皇子,他姓公仪。雪山神庙供奉的始祖也姓公仪。皇极陵真正的墓主,他现在就隔着这道石门。
他面对着石门,慢慢盘膝坐下。不是放松,是谈判的姿态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——你到底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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