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宛之听着,不回头,也不应声。她只盯着前方,看着那张红榜上自己的名字,终于完整显露——
**沈怀真,江南道,翰林院编修,三甲候选。**
字不大,位置也不靠前,却像烧红的铁印,烫在所有人眼里。
她嘴角微扬,旋即压下。这不是得意,是确认:她走到了这里,一步没少,一步没错。
鼓乐再响,三通毕,差役收榜入匣,准备送往宫中备案。人群却不散,反而越聚越多。茶肆酒楼开始传出话来,一传十,十传百,不过半日,满城皆知:沈怀真,入殿试。
***
西市拐角,一间老茶铺支着油布棚,几张粗木桌摆在外头。两个穿六品官服的郎中坐在角落,一碗清茶,两碟瓜子,话比茶多。
“你看了那首《流民夜哭》没有?”年长些的问,嗑了颗瓜子,吐壳。
“岂止看了,抄了一遍。”年轻郎中压低声音,“昨儿夜里,我儿子背给我听,背到‘啼哭裂冰河’,我夫人直接哭了。”
“咳,别提这个。”年长的摆手,“我今早去户部点卯,王主事拉着我说,今年灾赋重议,得参考沈编修的思路,不能再按老例摊派。”
“理当如此。”年轻郎中点头,“你没见他策论?条条扣着实情,不像某些人,写篇赋都要引三十个典。”
“可不。”年长的冷笑,“前日我还听礼部那边有人说,沈某人文章太露锋芒,不合‘温良敦厚’之道。我说,温良敦厚能救活饿死的人吗?能填饱流民的肚子吗?”
两人正说着,旁边一桌的士子插话:“二位大人说得是。我们这些待考的,如今私下都在传他的文章。有人说,若不得与沈编修同殿对策,此生科举,白考一场。”
“哦?”年长郎中挑眉,“你们还真把他当圣人了?”
“不敢当圣人。”那士子拱手,“但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,读书不是为了做官,是为了做事的人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不再言语。年轻郎中掏出铜钱拍桌上,起身走了。临行前,低声说了句:“这天下,是该变变了。”
***
同一时刻,翰林院偏厅。
七八个通过会试、候考殿试的士子围坐一圈,桌上摊着笔墨纸砚,却无人写字。中间一人手里捏着一张誊抄的诗稿,正是《流民夜哭》全文。
“你们说,他写这首诗时,心里想的是什么?”一人问。
“还能是什么?就是他看见的。”另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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