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,“他去年冬天去过北地,亲自搭过医棚,救过冻毙的流民。他不是写诗,是记事。”
“我爹是地方官,跟我说过,有些事,朝廷不让报,百姓不敢说。可他写了。”
“而且写得一点都不狠,就平平地说,可越看越扎心。”
“最狠的是那句‘谁闻天地哭’——咱们读着都难受,可那哭声,天地根本听不见。”
众人沉默。
良久,一人提起笔,在自己准备的殿试预拟名单上,郑重写下“沈怀真”三字,又在旁边画了个圈。
“我这辈子,能与他同场,足矣。”
另一人笑:“别说同场,能亲眼见他穿紫袍入殿,我也认了。”
“要我说,生不愿封万户侯,愿与沈兄论春秋。”
这话一出,满座击掌。
有人提议:“不如我们联名上书,请礼部允准,将沈编修此诗收入《贡士文选》,以为后世典范?”
“好主意!就明天递!”
“等等——”一人突然压低声音,“你们不觉得……太热闹了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树大招风啊。沈编修一路走来,哪次不是踩着非议上来的?县试剪发,府试泪辩,会试毒墨案,哪一件不是险棋?现在名声越大,盯他的人越多。”
“可他文章立得住,才学压得倒人,怕什么?”
“怕的不是才学。”那人摇头,“怕的是,有些人容不下一个‘不一样’的赢家。”
众人默然。
窗外雨渐小,天光微亮。茶铺里,街巷中,衙门口,酒楼上,沈怀真的名字像风一样刮过。
有老学究摇头:“轻狂,太轻狂。”
有青年士子热血沸腾:“这才是真名士!”
有小吏扒着门框听上司议论:“听说连兵部都在调他那份《轮休新策》研究。”
有商贾凑热闹:“这人要是真入了阁,咱们生意是不是能少些关卡?”
而这一切,陈宛之都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她绕开主街,专走窄巷。本想悄无声息回居所,可刚转进第三条胡同,就听见几个孩童蹲在墙根背诗。
“夜久声渐哑,天明人未和……”
“下一句是啥?”
“饥骨填沟壑,谁闻天地哭。”
“你背得不对!是‘尽在夜啼号’!”
“都一样,反正先生说这是今年最好的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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