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她脸上扫过,落到她怀中的文书上,又慢慢抬回来。三息之后,嘴角忽然一扯,低声道:“少年新进,不知深浅。”
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她听见。
说完,他放下帘子。
轿子起行,稳稳向前,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。
陈宛之站在原地,没动,也没回头。风吹得她额前碎发轻扬,药囊里的砚台还是凉的,可她掌心出了些汗。
她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警告,是宣判。
你年轻,你有才,你得君心,可你不知道这朝堂有多深。你以为说的是制度,其实动的是人。你今日踩的,不是某个人的脸面,是一整个盘根错节的网。
她抬脚继续往前走。
腿有点沉,但步子没乱。
她没指望谁在这时候站出来替她说句话。朝堂之上,利害当前,情分最薄。她也不需要。她要的从来不是同僚喝彩,而是让那些该被看见的事,真的被看见。
她拐过仪门,转入内廷东道。这一片靠近御书房,平日冷清,今日却多了几个内侍来回走动。她本欲径直去翰林院值房递交补充材料,路过御书房外值房时,忽听有人唤她名字。
“可是沈怀真?”
她止步。
一名穿青绸袍的内侍快步上前,年纪约莫四十,面容肃正,腰间挂着银牌,是东宫近侍的标识。
“殿下读了早朝记录。”那人语气平直,“想看看你那份《养廉银发放规程》原文,可否呈上?”
陈宛之略一顿。
她没问太子为何要看,也没问是哪一段引起注意。她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份副本,双手递出。
内侍接过,扫了一眼标题,点头:“多谢。”
转身便走。
陈宛之立于檐下,望着那人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头顶屋檐挑出三尺,遮住半边天光。她仰头看了看,瓦当上落了层薄灰,像是久未清扫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宰相那一眼是打压,太子这一问是拉拢。一个要她知难而退,一个要她顺势而上。无论哪边,都不把她当自己人,而是当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。
她不怕被利用,就怕没人看见她。
现在好了,两头都记住了她的名字。
她转身欲走,忽觉袖口一沉——低头一看,方才递出文件时,顺手将另一份草稿也带了出来。她抽出那张纸,发现边角已被磨得起毛,显然是反复修改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