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。她轻轻抚平折痕,重新收好。
风从东边吹来,带着一点墨香和旧纸的气息。
她沿着宫墙往南走,准备回家取些衣物,明日还要去户部核对盐税账目。这一路穿过市集,原本热闹的街面今日也显得安静。书肆门口贴着的告示换了,不再是“养廉新政将启”,而是一则新刊的《孝经图解》。
她走进常去的纸坊。
掌柜正在柜台后低头拨算盘,听见脚步声抬头,一见是她,手一抖,算珠哗啦散了一桌。
“哎哟,是沈大人。”他连忙起身,脸上挤出笑,眼里却透着慌,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前日订的澄心堂纸,还没取。”她说。
“哦哦,对对,五刀厚实的,专供批注用。”掌柜转身去库房,动作迟缓,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她站在柜台前,目光扫过墙上——原本贴着的“沈氏新政论”告示不见了,只剩几枚钉子孤零零钉在那儿。
掌柜抱着纸出来,双手递上,压低声音:“大人,少出风头吧。”
她没接话。
“您说的都对,可……可有些人,耳朵是堵着的。”掌柜苦笑,“我们小门小户,挂个告示,明天铺子就别开了。”
她点点头,掏出银钱付账。
掌柜推回一角:“这点钱……就算了。”
她没坚持,收好铜板,抱起纸出门。
外头天色已近黄昏,斜阳铺在长巷里,像撒了一层薄金。她沿着巷子走,脚步不紧不慢。身后传来关门声,一户、两户、三户,街坊邻居陆续闭门,仿佛约定好了一般。
她走到巷口,碰见渔村来的族兄陈大牛。那人原本蹲在门口修箩筐,见她走近,手一僵,筐子掉在地上,滚出几个竹篾。
“宛……沈编修。”他站起来,叫得生硬。
她点头:“大牛哥。”
“你……你还好吧?”他搓着手,眼神躲闪。
“还好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他低头捡筐子,又补了一句,“听说你惹上大事了?”
“不算大事。”她说,“就是说了几句实话。”
“实话……有时候比刀子还利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咱们渔村的人,向来是闷头干活,不争不抢。你如今站得高,看得远,可也……容易摔得重。”
她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还往前走?”
她没答,只是抱紧了怀中的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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