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下面一行小字:“若能寻健牛身上天然痘疮,取其浆试之,或可减毒保命。”
这是她三年前写的,当时在河北赈灾,听说蒙古牧民有用牛痘防病的土法,可惜未能验证。后来她想再查,却被礼部驳回,说“医术非文官所宜深究”。
她手指摩挲着那行字,没再看下去。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。她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外头天还是黑的,但远处有零星灯火亮着,有的在晃——是提着灯笼跑动的人。
她关窗,吹灭一盏灯,只留案前那盏。然后坐下,铺开一张素笺,提笔写:
**牛痘法重启备要**
一、寻健牛:须无病、壮龄、未曾染疫者, preferably产乳母牛,其血气温和,抗病力强。
二、择痘浆:取牛体自然生发之痘疮浆液,忌人为感染或腐烂者,以清亮微黄为佳。
三、试体肤:初试三人,皆自愿,年龄十二以上,未出过天花者。刺入上臂内侧,深浅如麦芒,三日后观其反应。
写到这里,她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**准备隔离屋一间,备石灰水、桑枝灰、净布、竹夹。**
放下笔,她揉了揉眉心。朱砂痣有点发烫,像是被什么压着。她没去管,只把这张纸折好,塞进药囊底层。
天快亮时,阿福回来了,脸色发青。
“药抓回来了,可……可济世堂的刘大夫偷偷告诉我,太医院那边,已经有三个医官自己染上了痘,现在躲在宅子里不敢出门。有个姓孙的太医,昨夜让人把他家大门钉死了,说谁来也不开。”
陈宛之点头:“所以他们治不了。”
“不止……”阿福吞了口唾沫,“刘大夫说,宫里也乱了,今早有内侍出来采买避瘟符,话里话外,好像连皇子们都开始发热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,拿起挂在钩上的靛蓝圆领袍。这件袍子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她一直穿着。银鱼带扣上有些锈迹,她用指甲刮了刮。
“你把药分装好,石灰粉兑水,洒在门口和院角。再搬两张桌子到前院,铺上桑皮纸。今天会有人来。”
“真会有人来?”阿福不信。
“会。”她说,“人不怕死,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。只要有一线希望,就会扑过来。”
果然,辰时刚过,就有敲门声。
阿福去开的门,外头站着个妇人,怀里抱着孩子,脸肿得只剩一条缝,嘴唇干裂。她没说话,直接跪下了,额头磕在地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