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我儿昨晚烧了一夜,太医院的药没用。我听说您救过陇西的疫病,求您看看他,哪怕试个方子,我也认命。”
陈宛之走出来,蹲下身,轻轻掀开孩子衣袖。手臂内侧已有几颗红点,微微隆起,指尖按下去还有弹性。她又看了眼耳后、脖颈,确认是初发。
“你确定要让我治?”
妇人抬头,眼里全是血丝:“我不怕您治不好,我怕您不肯治。”
她点点头:“进来吧。先用石灰水洗手,孩子也擦一遍。阿福,带她去东厢。”
第二个来的是个老者,拄着拐杖,身后跟着个少年。老人说,孙子昨夜开始发热,家里穷,没去请大夫,只灌了姜汤,结果今早脸上起了痘。他说完,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,放在桌上。
“我知道您不缺钱,可这是我们唯一的念想。您要是肯救他,这块银子,就当是……买条命。”
陈宛之没看那银子,只问:“你孙子出过天花吗?”
少年摇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可以试一个法子,但不能保证一定有效。如果他明天烧得更厉害,或者痘发全身,可能撑不过去。你可想好了?”
老人咬着牙,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:“想好了。横竖也是死,不如死在您这儿,至少我还能收尸。”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到中午时,前院已经排了十几人。有抱着婴儿的,有扶着老人的,还有自己走来的年轻人,脸上刚起红点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她一个个看过,记录下症状、年龄、是否接触过病人。然后让阿福按名单分类,标上“可试”“待察”“暂拒”。
饭都没吃,她一直在写。写了《告京城百姓书》草稿,讲痘疫如何传播,为何不能乱逃,为何要烧掉病人的衣物被褥;又写了《牛痘接种初议》,列明步骤、风险、所需物资,准备明日呈交内阁。
快到申时,门又被敲响。
这次是个小厮模样的人,穿青布短衣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不进门,只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,塞给阿福,转身就走。
阿福追出去,人已经拐进巷子不见了。
她接过纸卷,展开,是一张太医院内部抄录,墨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誊写的。上面写着:“丙班三医染痘,退避不出;丁班两名医正发热,已报病假;院使下令封存所有疫报,不得外传。”
纸尾附了一张便条,字迹不同,是新写的:“天下可无官,不可无公。——某小吏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