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房里,尽管马粪火烧得旺,却依然透着阴冷。
帐外,巡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火焰晃了晃,在帐壁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。
“这个针法,”茯苓说,“是我娘的。”
沈安蹲下来,凑近那道针脚。烛火下,针脚细密均匀,每一针都压着前一针的尾线,鱼鳞般层层叠叠。
“隐针。”茯苓说,“掖庭里只有我娘会。她教过我,但我学不会。”
沈安看着她:“你娘已经……”
“我娘死了五年了。掖庭西边的水井,冬天结冰,她浮上来的时候,头发缠在井壁的苔藓上。我拽了三个时辰,没拽断。”茯苓打断他,“所以这不是我娘缝的。是有人学了我娘的针法,或者——我娘教过那个人。”
沈安从陈彪的衣领上又拆下一段线头,放在掌心。线头很细,是宫里头等丝线,市面上买不到。
“这个人学得很像。”茯苓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但这里——”她的指尖点在针脚的收尾处,“我娘收针会打一个回扣,这个人没有。她只学了形,没学到神。”
沈安把那截线头收进袖子里。
“告诉太子。”他说。
茯苓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这东西在陈彪衣领上,陈彪死了。你娘的针法被别人学了,你娘也死了。”沈安站起来,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茯苓攥着衣角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时候,又合上了。
沈安知道她在犹豫——告诉了太子,母亲的秘密会不会被翻出来?母亲的清白会不会被玷污?
“我陪你去。”沈安说。
茯苓看着他,良久,点了点头。
两人走出停尸帐时,天还没亮。远处的狼嚎一声接一声,凄厉得很。茯苓走在前头,沈安跟在后面。风从戈壁上灌进来,卷起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。
中军帐还亮着烛火。
周德站在帐外,看见两人走近,伸手拦下。
“殿下在议事。”
“我们有要事禀报。”沈安说。
周德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茯苓,转身掀帘进去了。片刻后出来,侧身让开:“进去吧。”
帐内,太子坐在案后,面前的舆图上压着几块石头。柳沐言站在左侧,刘武站在右侧。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什么事?”太子问。
沈安跪下来,茯苓跟着跪下。
沈安从袖子里摸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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