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不会慌到把绳子扯断。
她站起来,没有去碰那扇门。
她转而拐进阿芝住的楼道。楼道里光线很暗,感应灯没亮,她贴着墙根走,脚步放得极轻。水表装在二楼转角,她一眼就看出不对——水表是新的,表盘干净得反光,可安装的角度歪了,偏了大约三度,上紧螺丝的那一圈还有新鲜的刮痕。正规的水表工不会装歪,也不会在表壳上留下这种像是用改锥硬撬的痕迹。她蹲下来,借着楼道顶窗透进的一线天光,看见表壳背面,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绕着表盘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——像是有人在这枚水表被装上之前,曾经拆开过它,又在里面放进了什么东西,然后再原样装回去。
她盯着那道划痕,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。
这不是检修水表。这是有人借"换水表"的名义,在每一栋楼的楼道里,埋进了一双眼睛。水表工敲门登记、进楼、停留、离开,住户只会以为是例行维护,谁也不会想到,那只干干净净的新水表里,藏着一枚不属于供水系统的零件。她在城西旧货市场见过这种东西——那是在三年前,分辨率战争打得最凶的时候,有人在黑市上叫卖"看家眼",指甲盖大小,能贴在镜子背后、门框顶上、水表壳里,连着同一个终端,把一条街的动静都收进一个屏幕。
她退后一步,把水表壳上那道划痕的位置,牢牢记在心里。
然后她听见身后有人说话。
"补漏的?"
那声音很老,像是从一口枯井里升上来的。她猛地转身,看见楼道尽头的阴影里,蹲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是个老太太,灰白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胡乱扎着,手里攥着一个布包,布料已经洗得发白,看不清原来的颜色。她蹲在墙角,抬头看着林知意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过了头的平静——像是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过一百遍,真的等到了,反而不慌了。
"你手里那个,是螺丝刀。"老太太说,"我认得。这条街上,只有一种人随身带螺丝刀。补漏的。"
林知意没有动,也没有否认。她只是把右手往口袋里收了收,指腹碰到缠着胶布的柄。
"你补了三年漏。"老太太继续说,声音很轻,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,"你补的都是系统自己裂的口子。它裂开,你去堵,堵好了它接着用,堵不好它就换一道口子。你以为是你在救这条街,其实你只是它手里那把用顺手的刀。"
"你懂什么。"林知意说。
"我活了七十四年。"老太太说,"我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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