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割的链路彻底切断。
系统再也无法截取她的情绪、她的经历、她的生命力去填补世界的缺损。过往每一次受伤、每一次挣扎、每一次妥协,都会被算法抽取、转化,用来维系世界表层的稳定;现在,这条抽取通道永久关闭了。她的悲喜、疲惫、选择,完完全全归属于她自己,不再是三年来牢牢箍在她身上、怎么挣也挣脱不掉的枷锁。可当这份"被需要"消失,随之而来的,不是解脱的狂喜,而是一种漫长、空落落的茫然。她试着寻找自己的位置,才发现所有预设好的位置,全都随着权限解除,一并消失了。
她不再是可供系统取用的资源,不再是维持世界运转的原料。
这种感觉,她用了整整三天才敢承认。
第一天,她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。她从那条蓝布街走出来,混进早市的人流,一路走到天黑。她没有目的地,也记不清自己走了多远,只记得天从亮到暗,又从暗到亮。她在一个废弃的电话亭里靠了一夜,第二天醒来,发现自己没有做那个梦。
那是个做了三年的梦。梦里有一座城市,城市上空有一张巨大的、透明的网,网下悬着无数条细线,每一条线都连着一个活人。她总能看见其中一条线,连着自己,线的那头握在一只看不见的手里。梦里她拼命地拽那根线,想把线从那只看手里抽出来,可怎么也拽不动。每次梦到这里,她都会惊醒,后背一层冷汗。
可这一夜,她没有做那个梦。
她醒来的时候,天光从电话亭破损的顶棚漏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她坐在冰凉的铁皮地板上,愣了很久,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:那个梦,不见了。那根线,不见了。她第一次,睡了一个没有梦的觉。
她以为是巧合。
可第二天晚上,她找了个桥洞,又睡了一夜。还是没有梦。第三天,她睡在一栋烂尾楼的水泥层板上,听着楼下的风从钢筋间穿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——还是没有梦。她终于承认:那个梦,是真的没有了。那只看不见的手,松开了。
她应该高兴的。
三年来,她无数次在梦里和那根线搏斗,无数次盼望那只看手松开,让她自由。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,她躺在烂尾楼冰凉的水泥板上,睁着眼睛看头顶漏下的星光,心里却空得发慌。她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,怎么也睡不着。她试着去捕捉那种"自由"的滋味,可捕捉到的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沉甸甸的空。
她想起老程。
老程死前,把她推出配电房门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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