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定,风止声寂。
林宇那句低沉的“进去”落在死寂的巷尾,没有激起半点回响,像是被整片沉滞的空气彻底吞灭。周遭依旧是无边的静,没有风声穿巷,没有叶落扬尘,连天地间最细微的自然声响都尽数断绝,整方天地沦为一片无声的死地。
身前的灰砖小楼静静伫立在荒草深处,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烟火与生机。方才一路走来的阴冷、暗沉、凝滞,在抵达楼前这一刻,尽数堆叠汇聚,化作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,死死压在肩头,让人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、放缓。
这是整片老城最偏僻的死角,是被人间遗忘的角落,也是十年棋局精心挑选的囚笼。没有森严法阵,没有凶煞机关,只用岁月的荒芜、人心的避讳、墟气的浸染,生生困住一个人整整十年。
二人抬脚跨过半人高的枯黄荒草,草茎干枯发硬,擦过裤管,发出细碎干涩的摩挲声。这一点点细微的动静,在极致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贸然打破了这片空间维持十年的平衡,无形之中,暗处蛰伏的窥探感骤然变得清晰锐利。
越是靠近楼栋,日光衰褪得越是彻底。
明明外头还是午后申时,天光敞亮,可小楼周遭像是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灰雾,将所有暖意与光亮层层阻隔、剥离。落到墙面的光线灰白寡淡,没有半点温度,勉强勾勒出楼栋斑驳的轮廓,却照不透楼体半分幽深。
整栋小楼老旧得彻底,外墙的灰砖层经年受潮风化,大片墙皮起翘、剥落,一块块脱落的墙皮悬在半空,岌岌可危,裸露出里头暗沉发黑的青砖基底。风雨侵蚀的痕迹爬满整面墙体,沟壑纵横,深浅交错,像是无数道陈旧的伤痕,密密麻麻覆在楼体之上,透着经年累月的破败与阴寒。
楼上所有窗户无一例外,全部被厚重的深色遮光帘死死封堵。布料老旧厚重,颜色沉得发黑,紧紧贴覆在窗玻璃上,不留一丝缝隙,连最细微的天光都无法渗透半分。整栋楼密密麻麻的窗口,黑压压一片,像无数双紧闭的眼,沉暗、死寂、蛰伏,默默俯瞰着踏入此地的不速之客。
寻常民居,哪怕常年无人居住,也会留有透气的缝隙,难免漏出微光、透出风声。可这栋楼不同,封闭得极致、彻底,像是一具密不透风的棺椁,稳稳停在人间角落,封存着十年不散的阴诡与秘密。
院墙不高,铁艺栅栏早已锈迹斑斑,栏杆缝隙里缠绕着干枯的藤蔓,枝桠扭曲虬结,死死缠死了整片围栏,将小小的院落彻底圈禁。院内地面长满高低错落的荒草,枯黄发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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