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房里的躁动彻底沉寂下去。
朱砂镇纹稳稳落于少年眉心,纯正正阳气息顺着肌理脉络缓缓沉降,如落石封井,层层锁死了经脉中乱窜的墟气余韵。袅袅安魂青烟缠着床榻缓缓游走,淡白烟气温柔熨帖着少年溃散飘摇的神魂,那些破碎晦涩、仿若远古诵经的上古祀音,彻底被镇封在识海深处,再无从缝隙中溢出半分。
少年此前僵硬紧绷、近乎扭曲的身躯彻底松弛,侧身蜷卧在被褥之间,原本紊乱急促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绵长。脸上附着的那层非人戾气尽数褪散,只余下连日被煞气日夜啃噬后的枯疲与苍白。眼底那层猩红诡谲的晦暗沉沉敛去,涣散空洞的瞳孔终于收拢些许,整个人彻底卸去煞气操控的僵态,安稳沉入昏睡之中。
不再抽搐,不再呓语,不再露出非人般的凶戾姿态。
王女士守在床边怔怔凝望许久,积压半月的惶恐焦灼,终于在这一刻稍稍松垮。连日高悬的心弦骤然松弛,让她身躯微微发颤,眼尾泛红,湿意暗涌,却死死抿着唇、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。
她知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,却已是半个月来,最让她心安的片刻光景。
“他稳住了,短时间内不会再发作。”林宇轻声开口,嗓音压得极低,指尖微收,悄然拭去指腹残留的朱砂余温,眸光沉沉锁着少年平稳的睡颜,“阵法阳气能撑六个时辰,足够我们把事情捋清楚。”
王女士连忙点头,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,轻轻替少年掖好被角,小心翼翼拉上房门,只留一道细微缝隙透气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彻底放下心来,转身领着三人走出卧房,步入院中堂屋。
相较于卧房浓稠凝滞的阴冷死寂,堂屋采光更足,天光透过老式木格窗错落洒落,铺落一地细碎暖光,稍稍冲淡了整座宅院盘踞的阴寒。只是那股渗入青砖、浸入木梁的湿冷滞气依旧顽固不散,三伏盛夏的燥热被无形气场层层隔绝,静坐片刻,便有丝丝凉意顺着衣领袖口浸骨入体,沉滞压抑。
四人依次落座,老旧木椅发出轻微的沉哑声响,衬得堂屋愈发安静。
王女士心绪依旧悬而未落,忐忑难安,却比先前安定不少,默默缩在堂屋侧位,屏息敛气,不敢插话打扰,只静静望着三人,等候他们商议破局对策,眼底满是全然托付的无助。
林宇抬手,将掌心那枚引墟木牌轻轻搁置在老旧木桌中央。
木牌静置桌面,外表质朴粗陋,无半点凌厉煞气外放,平平无奇如同路边随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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