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随风散落的草种,落在荒土便生根,遇水汽便发芽,无声无息,无人察觉。
“是他们刻意散落的饵。”叶婉继续说道,条理清晰,句句戳中要害,“全部散落在城郊荒村、废弃古址、老城无人旧巷,但凡人迹稀少、气场驳杂、留存古旧地脉底蕴的荒僻之地,全是他们的撒种点。”
这些地方,本就是地脉末梢、气场薄弱之地,容易藏污纳秽,也最容易被普通人当成猎奇探险的去处。邪宗算尽人心,摸透世人好奇贪鲜的本性,将无数枚这般的粗劣木牌四处遗弃,不刻意遮掩,也不刻意藏匿,就静静留在废墟角落、荒草深处、旧宅残垣之间。
等着哪个好奇的路人、贪玩的少年,顺手拾起,顺手带走。
一旦贴身,便是入局。
普通人没有勘虚之眼,不懂气场纹路,察觉不到细微墟气浸染,只当是捡到一块别致的旧木牌,随手收纳、置之不理。可从拾取的那一刻起,引墟纹便已悄然活化,日夜不停抽取生人精气,缓慢滋养地底墟脉。
人,成了活生生的载体。
生机,成了无声无息的养料。
“一人一锚,一木一墟。”林宇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清脆轻响打破堂屋沉寂,思绪层层递进、飞速串联,眼底冷色层层堆叠渐浓,“无需专人操控,无需刻意催动,落地自生,贴身自长,悄无声息扎根人间。”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以往三人追查邪宗踪迹,始终局限于定点突破,死死锁定废院、紧盯古阁核心,默认邪宗的所有布局都围绕地脉主干展开,棋局有限、靶点明确。可此刻一枚粗陋墟种木牌,彻底推翻了他们此前所有预判,视野之内的棋局瞬间无限扩大。
邪宗的棋局,远比三人预判的更广、更深、更隐蔽。
核心主干镇于古阁,无法强攻、无法突破,便转而深耕末梢,以整座古城为棋盘,以万千凡人为棋子,漫天撒种、遍地布局。
不像大阵那般轰轰烈烈、杀气滔天,却以最温柔、最隐忍、最无解的方式,一点点蚕食地脉镇封之力,消磨正统祀道的千年底蕴。
每一个被墟种沾染的普通人,都是一处隐秘的微型阵眼。
每一处生根发芽的引墟纹,都在悄悄松动古阁的千年封禁。
无数细碎的墟气从万千凡人身上汇聚、回流、沉淀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反哺地底主脉,慢慢滋养沉睡的古墟煞气,磨损、弱化、瓦解顶层镇脉气场。
温水煮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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