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粮贸新政,打破百年漕运旧制,重定粮商税则、转运规制。看似疏通粮道、平抑粮价,实则改乱旧章、徒增损耗。新政推行之后,内陆粮运关卡繁复、规制频改,漕运成本暴涨,运价层层抬升,致使北地军粮转运耗资剧增、耗时绵长。此番雁门关猝然缺粮,便是新政紊乱粮道、延误补给所致!”
他言辞恳切,句句扣着边关危局,将一场由军中贪腐、人为纵火引发的兵灾粮荒,完完全全归咎于新政改制。
话音未落,殿外接连步入数名身着武将朝服的老将,齐齐出列,躬身附议。
一众边关老将,半生戍守北疆,常年依赖传统漕运补给,与旧漕运体系、地方粮商渊源极深,早已习惯旧制运转。新政推行后,旧漕运利益链条被打破,不少依附旧体系的将门、乡绅利益受损,故而尽数站队守旧一派,借机发难。
“张尚书所言属实。”镇北老将军声如洪钟,语气恳切,“往年旧制存续之时,江南粮秣按月抵关,从无断绝之危。自新政施行,粮运时缓时滞、运价虚高,边军粮饷一年不如一年。今日边关绝境,皆因新政扰民乱政、得不偿失!”
“请陛下暂缓新政,复归旧制,重整漕运,以安边关、以救军民!”
十余位文武臣僚齐齐躬身请命,声势浩大,瞬间占据朝堂舆论上风。
一时间,殿中攻讦之声四起,所有矛头尽数指向沈砚,指向帝王倾力推行的粮贸革新。守旧派拿捏住“边关危局”这一绝佳由头,站在“为国为民、体恤边军”的道义制高点,将新政贬得一无是处,步步紧逼,意图逼迫帝王停摆革新,重归旧制。
殿内革新派官员面色紧绷,心底焦灼,却一时无从辩驳。边关缺粮是既定事实,漕运运价虚高是肉眼可见的乱象,寻常朝臣看不清内里弯弯绕绕,只当真是新政弊端所致,无形中让守旧派的论调愈发有说服力。
满殿喧嚣之中,唯有沈砚立身不动,神色淡然,沉静自若。
他一身青色文臣朝服,身姿清挺,眉目温润却藏着锐利,立于百官之间,不慌不忙,不辩不躁。自新政推行以来,朝野攻讦从未断绝,守旧派系从未放弃伺机反扑,今日这场朝堂发难,看似仓促而起,实则蓄谋已久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所谓“新政抬升运价、紊乱粮道”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江南粮贸新政的核心,本就是裁撤冗卡、取缔私征、规范运价、打击粮商垄断,本意就是压低漕运成本、畅通南北粮道。新政推行之初,江南民间粮价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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