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的秋夜,素来裹挟着戈壁彻骨的寒。
晚风卷着细碎砂粒,拍打在城关斑驳的墙砖之上,发出沙沙的冷响,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,压在九镇边防的沉沉夜色之下。城头戍卒手持长戈,甲胄凝着入夜的霜露,目光沉沉望向漆黑无垠的关外荒原。烽燧孤火摇曳不定,昏黄火光勉强撕开方寸暗夜,却照不透关内深藏的污浊与阴私。
自墨影暗卫入驻边关,彻查粮草贪腐、军械私贩一案以来,整座雁门关便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。暗卫行事素来隐秘无声,不聚群、不喧哗,身着素黑劲装,隐于街巷、仓场、营寨各处,查账核物、问询取证,步步紧逼,不曾有半分松懈。那些盘踞边关数年、早已习以为常的贪腐乱象,骤然被撕开一道裂口,藏在粮袋、账册、漕运背后的肮脏交易,摇摇欲坠,即将曝光于天光之下。
中军主将府邸,灯火通明,与关外萧瑟冷寂截然不同。
周崇端坐案前,一身青色武官常服,袍角规整,面上不见半分慌乱,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沉沉阴翳。案上摊着几本崭新的粮草台账,纸页平整,字迹工整,却是他命心腹连夜篡改的虚账,用以遮掩数年的亏空。桌角一盏鎏金铜灯,灯花噼啪轻响,跳动的火光映得他面色明暗不定,胸中戾气与惊惧交织,久久难平。
他执掌雁门关后勤粮草调度五年,手握边关数十万军民的粮秣命脉,借着边关偏远、中枢难查的便利,暗中勾结江南粮商、关外走私商贩,常年克扣军粮、以次充好、虚报损耗,更是私下售卖军械铁矿予北狄游骑,五年贪腐所得,堆积如山,罪孽早已深彻骨髓。
往日朝堂疏于边关细查,九镇将官自成体系,彼此遮掩,上下相护,这般勾当从未有败露之虞。可此番墨影暗卫奉旨彻查,手段凌厉,不留情面,从漕运源头到边关仓场,从账册记录到实物盘点,层层剥离,步步深挖,短短数日,便已查到他麾下管事、仓吏的头上。
底层爪牙一旦招供,便是连根拔起的塌天大祸。
心腹管事垂首立在阶下,身形瑟瑟,不敢抬头仰视座上之人。方才他在外打探消息,暗卫今日一日便核查了三处中转粮仓,盘问十余名下层吏役,虽未拿到核心实证,却已然锁定粮草亏空的关键节点,距离查到周崇真身,不过旦夕之间。
“大人,暗卫查得极细,仓场旧账、历年损耗、粮船过境记录,无一放过。再这般查下去,底下人撑不住,迟早会吐露实情。”管事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,“五年积弊,牵扯甚广,只要一处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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