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回落,漕运乱象大幅收敛,本该让北地补给愈发顺畅。
可近半年来,南北漕运运价不降反升,且涨幅诡异,层层虚高,远超规制定额。表面是新政改制引发动荡,内里却是另一套肮脏交易。
朝中守旧文臣,看似恪守祖制、为民请命,实则暗中勾结江南老牌漕运巨商、沿途关卡豪强,结成了一张庞大的利益黑网。
他们借着新政改制、新旧交替的混乱窗口期,暗中私设关卡、巧立名目加征运费,联手漕商统一抬高粮运价格,将虚高运价产生的巨额红利,由文臣、豪强、漕商三方私下瓜分。一边攫取滔天私利,一边将所有乱象罪责,尽数推给新政改制,借朝堂舆论攻讦革新,试图彻底扼杀帝王的变革举措,保住自身世袭利益。
边关缺粮、运价虚高,从来不是新政之过,而是守旧派系为谋私利、祸乱朝纲的恶果。
张怀安见沈砚默然不语,以为他理屈词穷、无言辩驳,底气愈发充足,再度躬身进言,语气愈发恳切逼人:“陛下,新政扰民耗财、误国误边,如今边关将士无粮果腹、国门岌岌可危,皆是改制之祸。臣恳请陛下罢黜新政,追责主事,以平朝野非议,以安北疆军心!”
这番话,已然不是简单的政见之争,而是赤裸裸的逼宫。借边关危局施压帝王,逼迫皇帝放弃革新、处置沈砚,彻底翻盘朝堂局势。
殿中一众守旧臣僚紧随其后,齐齐附议:“臣等恳请陛下圣断!”
声势浩荡,震彻紫宸。
龙椅之上,赵宸眸光淡淡扫过阶下众人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,却始终未曾开口。他洞悉朝堂派系纷争,也隐约察觉漕运乱象暗藏猫腻,只是缺实打实的证据,不便贸然决断。他将目光落于始终沉静伫立的沈砚,静待他开口破局。
万众瞩目之下,沈砚终于缓步出列。
他身姿挺拔,朝服整洁规整,眉目温润无锋,语气平和却字字有力,压过满殿喧嚣:“张尚书及诸位大人所言,看似有理,实则本末倒置,混淆黑白。”
一句话,直接推翻满殿攻讦。
张怀安面色一沉,当即蹙眉反驳:“沈主事!边关危局历历在目,粮运滞涩、运价飞涨是朝野共见,你怎敢巧言诡辩,拒不认改制之过?”
“是非曲直,不在口舌争辩,而在实情实证。”沈砚语气平稳,不卑不亢,“新政之本,在于裁私卡、禁私征、定公价、通粮道。臣手中有江南布政司逐月台账,新政推行后,江南本土粮价回落三成,民间漕运成本大幅缩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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