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暗卫墨影,于漫天迷雾中窥破了异样。
连日来,他坐镇暗卫密阁,逐条追溯流言源头、密信流转路径、军中躁动节点,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北狄边境。
军中怨怼是真,边防废弛是真,百姓受难是真,唯独“中枢削边、新政耗兵”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那些流转边关的密信,无任何正规公务流转记录,全然是域外私造的伪证。
墨影立在幽暗阁中,一身黑衣敛尽锋芒,眉眼清冷,眼底却翻涌着凛冽寒芒。
无需上报请示,无需朝堂旨意,此事一旦迁延,北疆必溃。
他沉声传令,声线无半分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:“暗卫全员封口,不议朝局,不传流言,不惊边军。”
身旁暗卫抬头,面露凝重:“统领要亲自去?戈壁内外尽是北狄斥候,孤身深入,凶险难测。”
“无人可代。”墨影抬手取下壁上悬着的短刃,收入袖中,动作干脆利落,“流言需源头方破,冤屈需铁证方雪。唯有拿到大可汗亲笔手书,才能止内斗、固军心、破乱局。”
当夜,雁门关秋风浩荡,卷着寒沙拍击城关。墨影褪去制式劲装,换一身寻常戈壁布衣,敛去所有气息锋芒,孤身策马,出了雁门城门,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黑暗荒原。
四野死寂,无星无月,寒风割面,马蹄踏碎流沙,独行身影转瞬便被夜色吞没。前路是茫茫戈壁,是密布的敌哨,是潜藏的杀机,一步踏错,便是埋骨荒原、无人知晓。
他昼夜兼程,风餐露宿,避开北狄层层巡哨,绕开戈壁埋伏险地,两日两夜不眠不休,强行穿越绝境,最终潜至北狄边境核心情报驿站。
这座驿站是整场离间毒计的中枢,内外岗哨林立,精锐斥候往来不绝,层层设防、步步杀机,寻常人马根本无法靠近半分。
墨影蛰伏在荒草深处,气息敛至无痕,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,静静等候破绽。
三更漏转,夜风最烈之时,驿站正门忽然开启,一名北狄亲卫手持一卷羊皮手书,快步入内,径直送入帐中,交到那名潜伏多年的大胤卧底手中。
可汗亲笔手书,离间全盘部署,尽在其中。
时机稍纵即逝。
墨影身形骤动,如暗夜掠影、无声惊鸿,借着岗哨轮换的瞬息空档,悄无声息潜入帐中。全程落地无声,身形快至极致,帐外值守斥候毫无察觉。
帐内烛火摇曳,卧底文士正低头展卷,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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