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。数年之前,见周遭上下官吏尽数默许走私、暗中牟利,人人心安理得,唯独自己死守清贫、恪守规矩,反倒显得格格不入。心态失衡之下,他彻底松了底线,借着手中放行的职权,私下收受商贾好处,默许走私车队深夜过境,稳稳为整条跨省私渠打通了中原陆路的关键缺口。
可他从未真正心安理得。他熟读军纪律法,清清楚楚知晓北狄是大赵死敌,明白战时私放禁运物资、资敌外流,是株连全家的叛国重罪。每一次深夜收受贿银、抬手放水之后,他都会独自留在城楼,翻读边关传来的阵亡塘报。看着纸上一个个殒命将士的姓名、一桩桩边关血战的惨事,心底的愧疚便翻涌而上,沉沉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贪利的私欲与残存的良知、侥幸的贪念与无尽的惶恐,日夜在心底撕扯纠缠,让他数年以来,日日活在自我麻痹与精神内耗之中。
“将士战死有朝廷抚恤,权贵升迁有门路靠山,我守关十二年,寸功无赏、清贫无依,捞几两碎银糊口,何错之有?”
他常常对着空旷的官道低声自嘲,用世道不公、人心趋利的借口麻痹自己,强行压下心底的愧疚。可每当北疆烽烟再起、边关急报传来,他便会彻夜难眠,清楚知晓自己放行的每一批铁器,或许都化作了斩杀己方将士的兵刃。清醒沉沦、知罪故犯,是他数年以来最真实的模样。
西域丝路驿站,孤立荒漠边缘,夜风凛冽、黄沙漫卷。
一名西域中间商枯坐在驿站摇曳的灯火之下,指尖飞快拨动算盘,低头核对手中密密麻麻的货单账目。他自幼流落西域荒漠,无乡可归、无籍可依,半生漂泊在两国边境的商路之上,不曾受过大赵恩泽,也无草原部族羁绊,通晓两边语言、熟稔商路规则,靠着夹缝求生的本事,成了整条走私链最核心、最关键的中转节点。内陆运来的精铁、军械配件、优良战马,经他之手暗中分流、层层加价,转手对接北狄暗商与西域零散部落,坐收巨额暴利。
于他而言,家国大义、边关荣辱,从来都是遥不可及的空话。他无官身、无田产、无依靠,乱世之中,唯利方可立身、唯财方可安身。朝堂的权争、将士的血战、天下的分合,皆是上层人的博弈,与他这般底层流民毫无干系。他唯一的执念,便是攒够足够的身家,彻底脱离荒漠商路的颠沛流离,寻一处安稳之地落脚安居。至于经手的物资会化作兵刃、掀起战火、死伤兵民,他向来刻意漠视,从不深究、从不挂念。
可他并非全然冷血无情。荒漠驿站常有逃难流民、苦寒百姓途经,他偶尔也会随手赠予干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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