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冷水扑面,稍作清醒便继续包扎止血、接骨疗伤。无人懈怠、无人退缩,乱世无良药、无佳材,仅凭一手仁术、一腔悲悯,在尸山血海之中抢夺一条条鲜活人命。
重伤者忍痛咬牙、不言痛呼,轻伤者简单包扎便即刻返城再战,濒死者在药草与血水气息中苦苦挣扎。简陋的伤营之内,生死轮番交替、往复不止,微弱的药香压不住漫天浓重血腥,医者以凡人之力,为孤城死死留存最后的战力与生机。
即便军民同心、死战不退,战局的劣势依旧未曾逆转半分。
联军早已摸清守军底牌,知晓城内物资枯竭、士卒力竭,攻势愈发疯狂暴戾。各部轮番上阵、交替冲锋,不给守军半点休整换气的机会。地底暗道的死士屡屡突破土层,从城墙根基薄弱处突袭而出,与登城敌军形成上下夹击之势。守军被迫双线作战、首尾难顾、身心俱疲,防守压力攀升至极致,整条防线摇摇欲坠,随时面临崩盘危机。
东门城头血泥厚积、尸骸层叠,每一寸墙砖都浸透鲜血,每一处垛口都染满杀伐。大胤军民以血肉为墙、以骨血为盾,硬生生扛住数十万联军数时辰的狂攻碾压,防线残破不堪、岌岌可危,却始终屹立不倒、未曾陷落。
黄沙漫天、血色覆地,就在全城军民油尽灯枯、体力耗尽、防线濒临彻底崩塌的最后一瞬,戈壁极远的尽头,骤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铁骑轰鸣。
那声响不同于联军杂乱无序的马蹄轰鸣,整齐划一、沉重铿锵、步步震地,带着中原王师铁军独有的肃杀凛冽,穿透漫天风沙,由远及近、碾压而来,震得人心头震颤、天地变色。
城头所有厮杀动作骤然一滞,满身血污、疲惫濒死的军民,齐齐抬眼望向戈壁尽头,浑浊疲惫的眼底,骤然迸出一丝滚烫微光。
风沙尽头,一抹玄黑铁甲洪流冲破昏黄帷幕,王师战旗猎猎舒展、迎风不倒。中原西征援军先锋铁骑,昼夜疾驰、不眠不休,甩开辎重主力、轻骑突进,如期抵达西域战场,抢在孤城沦陷的最后一刻,奔赴生死战局。
连日千里奔袭,铁骑将士人人风尘仆仆、甲覆沙尘,却战意滔天、阵型丝毫不乱,甲刃森寒、杀气凛冽,只为解围孤城、破局救危。
数千先锋铁骑急速列阵、调转锋芒,马蹄踏碎黄沙、卷起漫天尘土,笔直扑向联军侧翼最薄弱的空档。
此刻的联军全军注意力尽数锁死东门正面,所有兵力、器械、战力全部投入城头鏖战,侧翼空虚、后防无备,人人沉浸在即将破城的狂喜之中,全然未曾料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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