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力。
戍卒甲胄缝隙灌满血污沙尘,干血粘连皮肉,每动一下都撕扯伤口、剧痛钻心。人人手掌血泡炸裂、虎口崩裂,刀柄被血水浸润打滑,挥刀推石的动作愈发沉重僵硬。不少士卒身中数箭、带伤死战,箭杆穿肩透腹,依旧咬牙伫立垛口,抬手斩杀攀城敌兵。有人力竭脱力、双腿发软,依旧死死抵住墙面缺口,以身躯为盾、死守防线。城头垛口大半被巨石砸塌,墙面破损缺口纵横交错,城墙防御破绽越来越多。不少异族士卒借着废墟死角、残墙缝隙成功攀登上城,冰冷短刃直指守军脖颈,贴身肉搏瞬间爆发,刀刀见骨、招招夺命。
只要一处缺口彻底撕开,海量敌军便会源源不断登城,整条东门防线顷刻便会全盘崩塌,孤城再无半分胜算。
危亡顷刻之际,全城军民摒弃尊卑、不分你我,共赴生死、死守家园。
此前翻越戈壁逃入关内、安置在关外临时营地的楼兰难民,亲眼目睹联军屠戮之狠、攻城之暴,心底残存的故土执念彻底消散。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旦城破,自己这群叛逃民众绝无生路,只会被再度抓为苦力,填沟挡箭、活活耗死。绝境求生之下,难民们彻底抛开怯懦畏惧,自发冲破营地束缚,手握简陋刀矛、木棍、农具,狂奔至东门城下,奋力协助守军搬运滚石柴薪、清理梯下残敌、填补墙面缺口,以微薄之力阻挡故国联军的铁蹄。
城内青壮百姓尽数弃业请战,往日握锄经商、养家度日的寻常平民,此刻披残甲、执钝刃,义无反顾登城助战。无人强制征召,无人军令逼迫,人人知晓城破家亡、玉石俱焚。他们补戍卒空缺、堵城墙漏洞、传火油滚石、斩登城敌兵,手上没有精良兵刃、身上没有完整甲胄,仅凭一腔血性、一身凡躯,硬生生撑起濒临崩塌的城关防线。有人初次见血、干呕反胃,却依旧攥紧农具不肯后退;有人被流石擦伤、皮肉外翻,只是咬牙抹去血水,继续死守垛口。
将士守土,百姓护城,军民彻底一体、生死相依。孤城之内,再无兵民之分,唯有死守家国、共抗强敌的必死决心。凡人血肉,在此刻化作西陲最坚硬的壁垒。
城头厮杀无休、生死瞬息,城内街巷亦是昼夜奔忙、无半分停歇。
随军太医、民间郎中和自发帮忙的民妇,尽数汇聚至城门内侧的临时伤营,不眠不休、昼夜施救。城头源源不断抬下重伤士卒,箭矢穿胸、断骨裂肤、烈火灼伤、刀劈斧砍,惨烈伤势触目惊心。医者双手终日浸泡在血水与药汁之中,指尖磨破、手掌浮肿、双眼布满血丝,疲惫到极致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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