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强度的覆盖射杀仅仅维持半刻钟,城头所有箭囊便彻底空空如也。连日困城死守,军械耗材早已枯竭减半,有限的箭矢尽数消耗在首轮拦截之中。城外敌军依旧源源不断、层层叠叠涌来,人海攻势无穷无尽,彻底耗空了守军最后的远程杀伐底气。
城头瞬间坠入无箭可御的绝境,所有远程拦截手段彻底作废。
兵力悬殊、器械枯竭、人海碾压,三重绝境死死压在孤城守军肩头。数十万联军轮番冲锋、轮换不休,战力生生不息、越打越疯;城头数千戍卒连日饥寒困守、昼夜无休,体力本就透支大半,此刻仅凭一身甲胄、一腔血性、一身血肉,硬抗异族滔天攻势。
绝境无退路,唯有死战求存。
弓弩手弃弓掷地,反手抽出腰间环刀、紧握短柄手斧,迅速补入垛口近战队列。整条城头防线彻底舍弃远程御敌,完全依托高墙地利,以滚石、擂木、猛火油为仅剩的三大杀器,死守不退、死拼到底。
沉重的巨石被数名士卒合力搬起、推落,顺着残破墙面轰然砸坠,风声呼啸、石势滔天。每一块巨石落地,都能碾碎数名攀梯士卒,砸断整架云梯,被砸中的敌军骨碎肉烂,躯体直接陷进黄沙血泊之中。粗壮的实木擂木轮番滚落,横扫墙面梯身,将大半攀城敌兵狠狠拍飞,坠落高空者重重砸落地面,筋骨寸断、当场毙命,凄厉的痛呼此起彼伏,接连不断。
最残酷的依旧是焚城烈火。一桶桶猛火油被士卒倾尽全力泼洒而下,黝黑浓稠的油液顺着墙面沟壑肆意流淌,覆盖整片城墙外壁与城下密集的敌军集群。火把紧随坠落,星火落地的瞬间,滔天烈焰骤然腾空而起,顺着油势疯狂蔓延、吞噬四方。木质云梯瞬间被烈火包裹、燃得噼啪作响,攀爬在梯上的士卒来不及坠落躲闪,瞬间被火浪裹身,烈火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响刺耳刺骨,凄厉的惨叫响彻旷野,焦糊的人肉与铁甲热气混杂着浓重血腥,顺着风沙席卷整座城关,呛得人几欲窒息。
东门城下早已不复黄沙原貌,层层血水浸透土层、凝结成暗红硬壳,尸骸堆叠成丘、层层错落,断刃残甲散落遍地,被血泥半掩半埋。火海、血洼、尸山交织一处,惨烈景象触目惊心、夺人心魄。一波波敌军殒命城下,又一波波士卒踩着滚烫尸骸、黏腻血泥继续冲锋,联军以最野蛮的人海损耗之法,不计人命、不计代价,一点点榨干守军的体力、耗材与意志,硬生生将血战拖入无尽消耗。
血战从清晨持续至日头中天,整整两个时辰不休不眠的厮杀,彻底耗尽了城头守军最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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