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时辰未到,紫宸殿外已经站满了人。六部九卿、文武百官,三三两两聚在丹墀下,衣裳上的露水还没干。谁也不说话,只偶尔有人抬眼,望一望殿门,又垂下眼去。
昨夜,海上报捷的信筒进了宫。今日,朝堂上要议的,怕不止海战这一件事。
兵部侍郎沈砚立在武班前头,手里捧着笏板,目光落在殿前那两级石阶上,没有四处看。魏濂站在他斜后方,离他不远不近,像是两个人并不熟识。可就在昨夜,他们还在灯下看过那封密信。
“今早的朝会,”魏濂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户部那边,怕是要先发难。”
“让他们先发。”沈砚没有回头,声音也低,“他们越急,越露怯。密信的事,留到陛下手里再说。”
“你就这么信陛下会替你打这一仗?”
“不是我信陛下。”沈砚的声音很低,“是陛下自己信,北狄不会等。”
远处,几名官员聚在一处,低声说着什么。一个穿着五品朝服的文官压着嗓子:“海战赢了,是好事。可要真打到北边去,那银子,哗哗地往外流。要我说,见好就收,跟北狄议和,年年给点岁赐,总比打仗便宜。”
“岁赐?”旁边一个武将嗤了一声,声音不高不低,“北狄要的哪是岁赐,要的是咱们的边镇。你给得了一回,他就记着第二回。议和,那是喂狼。”
“嘘——慎言。”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,“一会儿上了朝,自然有分晓。”
丹墀上,又有人陆陆续续到了。户部尚书陈渭来得比平日早,站在文班前头,脸色沉沉的,像是昨夜没睡好。他抬眼,看见兵部尚书周延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只对了个眼神,又各自别开。
殿门开了。司礼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“升朝——”,百官鱼贯而入,按班站定。龙椅上,赵宸端坐,目光从阶下扫过,没有开口,先让兵部尚书出列。
“启奏陛下。”兵部尚书周延躬身出列,声音洪亮,“海上附庸已降,海疆已安。臣以为,正当乘胜北上,一举荡平北狄,永绝边患。此乃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俱备之时,机不可失。”
他话音未落,户部尚书陈渭已经出列:“臣有异议。海战虽捷,耗银巨万。三大船厂造二十艘战船,已花去户部三年的军费结余。若再北上征讨北狄,十万大军,粮秣、器械、马匹、犒赏,少说又要千万两。臣不是怯战,是怕国库撑不住这仗打一半。”
“陈大人是怕打仗,还是怕花钱?”兵部侍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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