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出列,声音不高,却稳,“北狄年年犯边,边民的牛羊被抢,屯堡被烧,人也被掳走过。这笔账,陈大人算过么?”
“沈大人,账不是这么算的。”陈渭转过身,看着他,“北狄犯边,一年不过秋后那两三个月。可我大胤的银子,是天天在花的。造船、铸炮、养兵、修城,哪一样不要钱?海战赢了,那是海战;北边那片草原,十万骑军,一马平川,打进去容易,退出来难。到时候钱花光了,兵困在北边,进退不得,那才叫大祸。”
“陈大人这话,倒像是替北狄算的账。”沈砚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退,“北狄年年犯边,是因为他们知道,我大胤只想守,不敢打。守,是守不出太平来的。今日你守边墙,他明日就烧你屯堡;你今日退一里,他明日就进一里。边患不除,这银子省下来,早晚也是要赔进去的。”
“陛下,”兵部尚书周延接过话头,声音沉,“沈侍郎所言,正是臣要说的话。海上附庸为何肯降?不是他们怕了大胤,是怕了大胤的船。北狄也一样——他们怕的,不是边墙,是大胤的铁骑真的踏上草原。今日不战,明日他们扩了军、攒了粮,再打过来,那时候就不是十万骑军,是二十万了。这仗越拖,越难打。”
“沈大人说得轻巧。”户部左侍郎卢文定出列,声音尖细,“北上征讨,粮道千里,一路草原戈壁,补给难以为继。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这粮草从哪儿出?户部拿不出,兵部自己去变么?”
“粮草的事,不劳卢大人操心。”沈砚转向卢文定,“臣已着江南三船厂改产粮船,一船可载粮两千石,沿运河、海道双线北上,直达北疆。军械、火药,亦已列册,可足支一年。”
“一年?”陈渭冷笑,“北狄十万骑,打一年能打完?沈大人把仗想得太便宜了。”
“打一年打不完,就打两年。”沈砚看着他,“打两年打不完,就打三年。只要这仗有打赢的一天,花多少银子都值。怕只怕,有人连这仗的胆都没有。”
“沈砚!”陈渭气得胡子直抖,“你说谁没胆?”
“臣说的是怕花钱的人。”沈砚收回目光,朝龙椅上的赵宸拱手,“陛下,北狄不是我大胤的友邦,是豺狼。豺狼不会因为你不打它,就不咬你。海上的附庸降了,是因为我们造了船、打了仗。北边的骑军,也需要一场仗,让他们知道大胤的刀有多快。”
“沈大人把话说得漂亮,可打仗是要死人的。”太常寺卿秦鹤年出列,声音不高,却带着几分旧臣的沉厚,“北征十万,阵亡抚恤、伤兵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