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,哪一样不是银子、不是人命?臣在太常寺,管着祭祀典仪,每年秋祭,都要替边镇阵亡的将士设灵。那些灵位,一年比一年多。臣不是不主张打,是怕沈大人只算了打胜的账,没算打败的账。”
“秦大人说得对。”沈砚转向他,“正因为臣算过打败的账,才更知道这一仗非打不可。边镇阵亡的将士,一年比一年多——那是守出来的账。守一年,死一批人,赔一堆银子,退一截疆土。这账,秦大人替边镇的百姓算过么?”
秦鹤年张了张嘴,一时没有接上话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沈大人说的是。只是……只是打仗,终究不是儿戏。”
“臣没有把它当儿戏。”沈砚看着他,“臣只是知道,有些仗,躲不过。与其秋后让人打到家门口,不如咱们先亮一亮刀。”
朝堂上,两派针锋相对,声音越来越高。主张主和的,说北征是穷兵黩武、劳民伤财;主张主战的,说再守下去,边患只会越来越重。一时间,紫宸殿里吵成一片,连殿角的香炉都被这动静震得青烟袅袅。
魏濂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立在武班前头,垂着眼,听着两边的争辩,像一尊泥塑。直到兵部主事又说了句“户部这是要误国”,他才抬眼,开口:“陛下,臣有一事,要奏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瓢冷水浇下来,满殿的争吵声骤然一静。
“魏爱卿有何事?”赵宸看着他。
“昨夜海上报捷,那降船上的小头目说了一句话。”魏濂从怀里取出一封奏折,双手呈上,“他说,海上附庸来袭,是奉了北狄大可汗之命——让他拖住大胤的水师,好让北边腾出手来。”
“腾出手来做什么?”赵宸接过奏折,没有立刻拆。
“臣不知。”魏濂摇头,“但臣有另一封东西,要请陛下御览。”
他从怀里又取出一封信,蜡封完好,封皮上印着一枚狼头印。那信,是他的人三个月前,从一具死在边墙外的北狄信使身上搜出来的。他呈上去时,满殿的官员都伸长了脖子,想看清那封信上写了什么。
赵宸拆开信,看了一遍,没有说话。他放下信,又看了一遍,才抬起头,目光从阶下那两派官员脸上一一扫过:“这信,是北狄大可汗写给漠西部族头领的。”
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“信上写着,”赵宸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满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“他已在漠北秘密扩充三营铁骑,备足了半年的粮草马料,只等海上附庸拖住我水师,秋后便要从三处山口同时南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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