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后的草原,草尖已经泛黄。风从北边吹下来,卷着枯草屑,掠过边墙外那片开阔地,一路往南。
边墙内的屯里,秋收刚过。场院上晒着粮,堆得像一座座小山。边民们蹲在墙根,晒着日头,搓着麻绳,脸上没有多少喜色——他们知道,秋收过了,北狄就该来了。往年这时候,北狄的骑军压过来,烧屯、抢粮、掠人,边墙内外的日子,就都不安生了。
今年,来得早。
石勇蹲在代北城头,看着墙外那片草原,手里攥着一把草,捻了捻,又松开。草是干的,一搓就碎。他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草屑,问身旁的参将:“这秋,北狄来了几回了?”
“回老将军,三回了。”参将答道,“头一回,八百骑,掠了榆树沟的羊群;第二回,一千二百骑,烧了石河子两个屯;第三回,是三天前,六百骑,劫了运粮的车队,抢了十几车粮,杀了三个押车的兵。”
“三回。”石勇望着墙外,“往常这时候,北狄秋犯,都是几万骑压过来,打一仗,撤回去。今年变了——不打大仗,专派小队来抢。抢了就走,走了再来,一来一回,不过半月。”
“老将军是说,”参将迟疑道,“北狄不打大仗了?”
“不是不打。”石勇摇头,“是打不起,也赌不起了。北边的仗,咱们备了四个月;北狄那边,也被那封密信逼得提前露了底。他们知道咱们有了防备,不敢举族压过来,就改成小股袭扰——一次千人上下,抢了就走,让咱们顾头顾不了尾。”
“那榆树沟、石河子的边民,”参将低声道,“就白让他们抢了?”
“不白抢。”石勇看着墙外,“抢了,得让他们吐出来。咱们的兵,不能只守城。守城,是守着边墙;可边民的日子,在墙外那片草场上。北狄抢一回,咱们就堵一回。堵住了,他们下回就不敢这么肆无忌惮。”
他下了城头,走进守将堂。堂里,几员边将正围着舆图,议论着什么。见石勇进来,都直起身。石勇摆了摆手:“都坐下。咱们议一议,这北狄的秋袭,怎么破。”
“老将军,”一员年轻校尉出列,“北狄袭扰队,人少、马快、来去如风。咱们的边军,守城有余,追袭不足。他们抢了就走,等咱们出兵,他们早跑远了。”
“守城有余,追袭不足。”石勇重复了一遍,看着舆图,“那就不追。咱们的兵,也分出去。北狄派小队来抢,咱们就派小队去堵——不追他抢完的路,堵他回去的路。”
“堵回去的路?”年轻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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