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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阴天下雨疼,不碍事。"孙百户拍拍磨盘,"如今有地种,有屋住,比当年躺在死人堆里强。就是有一桩——"他压低声音,"村里那口井,是当年工部派人打的,好水。城里刘家的管事上月来了一趟,说要买下村东三十亩熟地,让佃户来种。买地?军户的地也敢买。我们没搭理他,隔天就有人来量地了。"
沈砚问:"状子递了吗?"
"递了。"孙百户朝村口努努嘴,"乡亭的投状匣就在那棵老槐树底下,三天一收。我们写了大半宿,把刘家管事买地、量地的日子都写上了。可谁知道那匣子里的状子,最后落到谁手里。"
沈砚走到老槐树下。投状匣是松木的,上了锁,漆着"民情"二字。他伸手摸了摸匣盖,问随行的书吏:"最近一期的状子,送出去了吗?"
书吏躬身道:"昨日刚收走一批,送州衙备案了。"
"州衙备案。"沈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没有再说什么。他不用看也知道,状子进了州衙,十有八九要"备案"上很久。备案,核实,回文——一套流程走下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等到状子上的事再被人提起,量地早就量完了,地契早就换了名字。
他此行的真正目的,也不在这几封状子上。屯田令即将到期,真正的大手笔,在京城,在紫宸殿的御案上。
他此行到雁门关,为的是一件大事。战时的临时屯田令颁布已近十年,按制该到期废止。户部早有话放出来:军户免税,一年少收多少粮税?战时权宜之计,如今太平了,垦地该收归州县,另行招佃。
这话传到边关,戍卒们嘴上不说,心里都打鼓。当年雁门、玉门两场血战,多少弟兄是吃着屯田的粟米扛下来的。如今仗打完了,地要收回去,往后儿孙吃什么?
沈砚在村里走了半日,看了粮囤、看了水井、看了孩子们习字的小学屋,也看了村西头那座新修的老兵养老院——其实就是三间土房,住着七个无儿无女的伤残老兵,院里晒着他们自己种的萝卜。出门时,正撞上一个穿旧甲的老者从村外回来,腰背微驼,左肩明显塌了一块,手里拄着根枣木拐。
"老陈!"孙百户远远招呼,"你来得正好,这位是京里来的沈大人。"
老者正是当年的雁门千户老陈。战后他本可领一笔抚恤回老家,却在边关留了下来,住进养老烽燧,隔三差五到各村转转。他上下打量沈砚,忽然道:"沈大人,我认得你。当年雁门会战,你在玉门关押粮,后来会战前夜,你那份粮草清单,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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