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的回报:皮货商老胡招了,那三百副甲经他的手,卖给了西域商队,货款四千两,分了三成给柳监司,剩下的孝敬了上峰。收银子的上峰不是别人,正是联名反对新律的十二名守将之一——凉州镇副总兵钱昶。
三日后,柳监司在雁门军械库被当场拿下,钱昶的官帽也在同一天被摘了。消息传回九镇,反对新律的声音,一夜之间小了大半。秦猛亲自到军律馆,当着魏濂的面,把那封联名折子烧了,只说了一句:"魏大人,往后军律怎么定,我秦猛第一个照办。"
《九镇边防军律》就此定稿。全律八卷,一百二十四条,从战时报损核验、粮草分段画押,到军械造册到人、临阵权限划分,条条写得分明。颁行那日,魏濂站在雁门关的城墙上,看着戍卒们排队领取新刻的军律册子。有个年轻的戍卒捧着册子,翻来覆去地看,忽然抬头问他:"大人,这军律,当真能管住将军?"
魏濂看着他,道:"管不管得住,不在这一纸律文,在往后年年有人照它办事。律文立了,就是头一道锁。锁要是不牢,咱们再上第二道。"
那戍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把册子揣进怀里,像揣着件宝贝。
颁行后的头一次军械发放,设在雁门关的库房前。新律规定:造册到人,领甲画押,监库、发库、领甲三处对账。库房前排着长长的队,戍卒们一个个上前,报姓名、验腰牌、领甲、画押,一气呵成。轮到那个年轻戍卒时,他捧着新领的棉甲,翻来覆去地看——甲是新的,棉花絮得厚实,针脚密密的。
"这甲,比我前年那件好。"他对旁边的同袍说,"前年那件,里头塞的是旧絮,一攥一个坑。"
"废话。"同袍压着嗓子,"前年领甲,监库的是柳监司的人。如今柳监司下了大狱,谁还敢往甲里塞旧絮?"
队伍里有人接话:"可不是。听说军械库如今每旬一查,查库的差官直接对册子点甲,一件对不上,当场就要追到人头。"
"追得到吗?"
"追不到?"那人嗤笑一声,"你当新律是白立的?上个月,凉州库房少了两张弩,当天晚上,管库的司库就把自己捆了,连夜送到军律馆自首去了。"
队伍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。笑声顺着风,飘过库房前的空地,飘向雁门关的城墙。
魏濂站在城墙上,听着这些动静,没有作声。他手里握着那份《军政民生分库核算章程》草稿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边。军律立住了,可军律护不住的是人心——戍卒的饷银、抚恤、口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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