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吞声。戍卒比谁都明白这个理。等着吧,状子会来的。"
果然,五日后,九镇戍卒的联名递状,浩浩荡荡送到了京城。状子是边关的识字老兵代写的,措辞粗砺,却字字扎心——有人控诉战前军饷被克扣三成,有人揭发同袍的抚恤银被长官截留,有人写着写着,把递状纸都哭湿了。
状子的末尾,只有一句话:"军律若立,我等甘愿受管;军律若废,边关再无宁日。"
两份联名折子,一份出自将官,一份出自戍卒,先后摆在赵宸的御案上。朝堂上为此连辩了三日。
主辩那日,紫宸殿里站满了人。十二名守将的代表,凉州镇总兵秦猛,当殿出列,声如洪钟:"陛下!边将常年枕戈,刀头舔血。新律苛刻若此,动辄追责,试问谁还肯为陛下守这万里边关?"
话音未落,殿外有人高声接道:"秦将军问谁肯守边关——我替九镇戍卒答你:守!但要守得明白!"
进殿的是个老兵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甲,手里捧着厚厚一沓状纸。他是雁门关的老卒,姓郑,当年雁门会战,他所在的营三百人,活着回来的只有四十一个。他跪在殿中,把状纸举过头顶:"陛下,臣等粗人,不会写什么大道理。臣只知道,当年雁门血战,臣的营官战前卖了一百副甲,弟兄们穿着破棉袄上的阵。臣的连长,战后领了抚恤银五十两,实际发到手的,是十五两。陛下,军律松一分,弟兄们的血就多流一分。这军律,立得!"
殿中寂静。秦猛的脸涨得通红,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赵宸坐在御座上,目光扫过殿中众人,最后落在那沓状纸上。他沉默了很久,开口时,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座大殿:
"朕登基以来,边关死了多少人,户部有数,兵部有数,朕心里也有数。周崇贪腐案,军械私贩案,克扣军饷案——桩桩件件,哪一件不是军律松弛种下的祸根?"他顿了顿,"今日戍卒递状,不是要朕严惩谁,是要朕给他们一个明白:为国守边的人,流血之后,不能再流泪。"
他拿起朱笔,在新律草案的封面上,批了四个字:永为定制。
朝会散后,赵宸单独留下魏濂,问了一句:"柳监司的事,查得怎么样了?"
魏濂一怔:"陛下知道了?"
"你递密折那日,朕就让人盯上了雁门军械库。"赵宸道,"三百副甲,不是小数目。查出来,该抓抓,该杀杀。新律要立威,头一刀就得砍在实处。"
魏濂领命出宫,当日便收到了青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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