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钥匙,他贴身收着。
秋后,七名主犯在菜市口问斩。行刑那日,围观的人山人海。赵全被押上刑台时,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,又低下头,没有喊冤,也没有挣扎。刀落,血溅,人群里爆出一阵欢呼,又很快安静下来。
人群散后,一个穿灰布袍的年轻人挤到刑台边,蹲下身,用一块粗布,小心地包起一捧染血的土。守刑的衙役拦住他:"做什么?"
年轻人抬起头,眼圈是红的:"家父当年跑漕运,就是被赵全逼着夹带私货,事发了顶罪,死在流放路上。这土,我带回去,撒在家父坟前。"
衙役愣了一愣,松了手。
魏濂站在刑场对面的茶楼上,隔着窗,看完了这一幕。他没有说话,只把茶盏放下。茶已经凉了。
与刑场的喧嚣相对的,是另一条路上的安静。四十一名称罪的检举者,正收拾行装,踏上去边关屯田的路。他们大多是瘦弱的漕吏、小商贩,背着简单的包袱,一路往北。有人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,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队伍里,阿史那走在最后。这个西域胡商没有回头,却忽然开口,对押送的差官说:"官爷,到了边关,我能不能在屯田村旁边支个摊子?我别的不会,会认货——什么货该过卡子,什么货不该过,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"
差官嗤笑:"你一个犯官,还想支摊子?"
阿史那也不争辩,只笑了笑。他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天,天很高,云很淡,像极了草原上他曾经走过的那些路。只不过,这一次,他走的方向,是朝着中原的边关。
边关那边,早有文书等着他们:按《屯田条例》,检举发配者,可分荒地、免税三年,编入屯田村落,与戍卒同耕同守。
三个月后,魏濂收到一封边关来信。信是屯田村的孙百户代写的,说新来的四十一个屯田户,有一个原本是漕行的账房,懂算盘,如今在村里帮着记屯田的账目;还有一个是西域的皮货伙计,认识不少商路上的门道,几次提醒村里,有北狄密探想混进屯田村打探军粮数目,都被他识破了。
信的末尾,孙百户写道:这些人,种地是外行,可眼睛是亮的。
信的边上,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记号,是阿史那托孙百户添的——一个箭头,指向西北。魏濂看着那个箭头,想起阿史那在堂上说的那句话:草原那边买铁的人,往这条线上查,错不了。
他研墨,在那封信的空白处,记下了一行小字:草原买铁,王府管事。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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