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的每一句话,都在三天后,变成了一份详尽的密报,摆在了温氏子弟温元直的案头。
温元直是温氏冤案平反后入仕的年轻一代,如今在姑苏任民情官,主持江南乡亭的匿名投状匣。这份密报不是从投状匣里来的——是从海上来的。温元直在沿海布了十几个眼线,专盯外海走私船的动静。王老板的船进港时多了三船货,卸货的方向又对不上账,眼线就顺藤摸瓜,摸到了陆家老宅。
温元直把密报看了两遍,没有声张。他让人把常熟、太仓两地的乡亭里正连夜请来,只问了一句:"近来,可有人往你们辖下的大仓里,运过粮棉?"
里正们面面相觑。常熟的里正想了想,道:"回大人,倒是有一桩。城东的王记仓,上月进了批货,说是替海商存的。可那仓门,白日紧闭,夜里倒是常有人进出。小的还纳闷,存个货,何必鬼鬼祟祟。"
太仓的里正也道:"大人,我那边也有一桩。城外河湾边,新租了一处民仓,租仓的说是布商。可那仓里的货,尽是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。布商存粮?透着怪。"
温元直听完,心里已有了数。他没有打草惊蛇,只让里正们回去,照常盯着,什么也别做。
"大人,"书吏问,"要不要报州衙,调兵查仓?"
"再等等。"温元直道,"现在查,只能查到仓,查不到人。我要等的,是他们的船。"
"船?"
"他们囤棉粮,图的是冬荒抬价。可光囤不卖,成不了事。"温元直道,"等到他们放粮抬价、散布谣言的时候,人赃并获,一网打尽。现在动手,打草惊蛇,跑了主谋,只捞几个仓,不值。"
书吏还有些犹豫:"可大人,万一他们提前放粮,粮价已经涨起来,百姓受了苦怎么办?"
"他们放粮,是要抬价,不是平粜。"温元直道,"他们越早放粮,露的破绽越多。你只管盯住三处仓,一粒粮出仓,都要记下时辰和去向。粮价会涨一时,可只要仓还在,就能平回去。怕的是仓烧了、船跑了、人没了——那才叫真输了。"
这一等,就等了一个月。
腊月里,江南的粮价忽然开始波动。先是城里的几家粮铺,接连挂出"无粮"的牌子;紧接着,街面上有人传言:官仓亏空,来年要涨税;再后来,一队"灾民"模样的人,开始在城门口聚集,哭天喊地,说买不到粮。
谣言传到温元直耳中时,他正在乡亭里整理投状匣。匣子里,百姓的状子雪片般涌进来:有人举报粮铺囤积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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