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哭诉买不到米,还有人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,标着"城东王记仓,夜里进粮"。
温元直把状子收好,长长吐了一口气:"时候到了。"
腊月十七,天还没亮,姑苏州衙的兵丁分三路出动,同时扑向常熟、太仓、温家老宅后街的三处仓。
常熟的仓门被撞开时,管仓的账房还在睡梦里。仓里,棉布三千匹、稻米五千石,码得整整齐齐。账房被按在地上,嘴里还在喊:"我们是替海商存的货!有货单!"
"货单?"领头的捕头冷笑,"货单上写的什么?——'海盐'。可你这仓里,一粒海盐都没有。"
太仓的河湾边,王老板的船正连夜卸货。船工们扛着麻袋往仓里走,刚卸到一半,河湾两边的芦苇丛里,忽然亮起几十支火把。船上的王老板脸色煞白,转身想跳船,被两个兵丁一把按住。
"王老板,"温元直从火把后面走出来,声音不高,"你这船,是从外海来的?船上装的什么?"
"粮……粮食。"
"粮食?"温元直走上跳板,掀开一袋麻袋,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。他又掀开另一袋,里面却是黄澄澄的硫磺。"粮食,和硫磺,同船运。王老板,你是要做饭,还是要放火?"
王老板瘫在船板上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温元直却不急着走,他让人把船上的货,一袋一袋地翻了个遍。翻到舱底时,又翻出两箱铁器——刀胚一百二十口,都是没开刃的,可那形制,分明是制式军刀的坯子。
"军刀坯子。"温元直蹲下身,拿起一口刀胚,掂了掂,"王老板,你这条船,倒是能装。粮食、硫磺、铁器——你是替谁囤的?是替江南的粮商囤的,还是替外海的倭寇囤的?"
王老板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第三处仓,是温家老宅后街的民房。兵丁破门时,陆大郎的两个族弟正在仓里清点账目。看见火把涌进来,一个腿软瘫坐,一个转身想从后窗翻出去,刚爬上窗台,就被守在外面的兵丁揪了回来。
陆大郎不在仓里。他坐在陆家老宅的偏厅里,等着消息。等到天亮,等来的是族弟被捕的消息。
他没有跑。不是不想跑,是跑不掉了——温元直的人,已经在老宅四周守了一夜。
天亮时,陆大郎被押出老宅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冬雨停了,天边露出一点灰白的光。他忽然问押送的差官:"温元直……是怎么查到我们的?"
差官道:"陆大郎,你自以为做得隐秘,可你忘了——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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