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。
从永安十八年起,北狄对关外的袭扰,就成了常事。每年春融、秋收两季,草原上的部落,便派出千人左右的小队,轮番越过边线,劫掠关外的村落。抢一把就走,打完就撤,从不恋战。他们要的不是土地,是粮食、铁器、壮劳力——草原上的日子,一年比一年难过,大可汗的病,也一年比一年重,诸子争位的刀子,一年比一年近。抢来的东西,就是各部落攒下的本钱。
对这种袭扰,定点戍守的模式,渐渐显出不足。镇兵守着军堡、烽燧,守着关隘要道,可关外的村落,星星点点散在几百里方圆,一座军堡,看不住十座村子。北狄的马队不攻堡、不夺关,专挑军堡之间的空当钻,抢完就跑。等你调兵来追,早跑出百十里了。
"定点守,守不住。"沈砚在朝堂上,说过这话。他给边防定的方子是八个字:"以动制动,以巡代守。"——把戍卒从军堡里撒出去,编成机动骑营,常年巡回在关外的村野之间。
这方案,起初没多少人信。兵部的老将们说,戍卒离了堡,就是送死;北狄的马队,来去如风,你追不上,也堵不住。沈砚不争辩,只请赵宸拨了两千骑,在玉门关外试了一年。
一年后,关外村落被劫的次数,从三十七次,降到了九次。老将们不说话了。
沙柳沟的弩手,就是骑营留下的"民团教习"——骑营负责巡,民团负责守。巡是网,守是桩。网撒出去,桩立起来,北狄的马队再钻空当,钻进去的,就是网。
青石口的烽燧上,烽卒老周,已经在这里守了四年。
烽卒是兵部新设的差事:每座烽燧,配三名烽卒,四季驻守,不轮换。老周是第一批烽卒,四年前报名时,兵部的文书上写得明白:烽卒不参战,只管望、管记、管点狼烟。
"不参战?"老周当时嗤笑一声,"北狄的马队来了,狼烟一点,我往哪跑?"
可四年来,老周一次狼烟都没点过。倒不是没有敌情——春融、秋收,北狄的马队过境,他望得清清楚楚。可马队还没到烽燧的视野,机动骑营的斥候,已经先一步发现了。骑营的旗号一出,马队要么掉头,要么绕道,极少有冲到烽燧底下来的。
烽燧的日子,枯燥得像戈壁的石头。老周每天天不亮起来,先爬上烽燧顶,把四面望一遍;回来,在值簿上记一笔:某日,晴,无警。吃过早饭,劈柴、晒草、码狼烟堆。午后,再望一遍,再记一笔。日落前,第三遍。
"老周,"小马曾问,"您天天记这'无警',不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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