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来多少关税、多少盐茶布帛的流通,户部的账上,记得清清楚楚。账还在,路就在;路在,碑就在。第三——"他顿了顿,"若真有那一日,中原不认碑了,诸位就把碑抬到京城去。碑在,理就在。京城的人,不敢当着碑,说没理的话。"
龟兹头人想了半晌,忽然笑了:"王爷,您这话,把老夫的后路,也给堵死了。"
"不堵死,怎么立约?"宁王道,"立约,就是把自己跟碑拴在一起。头人若是信不过,可以先不签,回去想一年。一年后,碑还立在这里,头人再来签,也来得及。"
龟兹头人没有走。他在厅里坐了半日,看着五城的头人们一个一个按了手印,最后,也走上前,在羊皮卷上,按下了自己的手印。
喀什的城主第一个开口:"王爷,喀什愿签。"
楼兰次子也道:"楼兰愿签。"
五城的头人们,陆续点了头。签押那日,碑前摆了一桌酒。头人们各自在盟约的羊皮卷上按了手印,又亲手把名字,刻在了石碑上。刻完,喀什城主端起酒碗,对宁王道:"王爷,这块碑立起来,五城跟中原,就算是拴在一根绳上了。往后,草原那边,咱们是彻底回不去了。"
"回不去,就别回。"宁王道,"玉门关这条路,比草原宽。"
盟约石碑立起那日,玉门关的秋市,正开到最热闹的时候。碑前,围满了看热闹的商人和百姓。有人念着碑上的字,有人摸着碑上的名字,还有人,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,往碑座下塞——那是过往商队的规矩,见碑敬香,图个路平。
秋市那几天,关前的广场,从早到晚不歇。卖胡饼的摊子,一天能卖八百张;卖茶的棚子,从日出坐到日落。喀什的葡萄干、龟兹的银器、楼兰的玉石、中原的绸缎,一摊一摊摆开,讨价还价的声音,隔着三条街都听得见。
一个中原的老商人,牵着驮货的驴,在碑前站了很久。他摸了摸碑上的字,对身边的小伙计道:"记住这块碑。往后走这条路,见碑如见官,心里就踏实了。"
石碑立起后的第三个月,楼兰城,出了一桩事。
楼兰的旧贵族里,有一支不肯死心的。他们的族长,是当年力主依附大可汗的那一派。五城盟约立碑的消息传回楼兰,族长气得摔了茶盏:"楼兰的世子,死在戈壁滩上,是为了投中原;如今,连石碑都立了!楼兰,到底是草原的楼兰,还是中原的楼兰?"
"族长,"族里的老人劝道,"世子死了十年了。十年前的事,还提它做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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