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着碑上的字道:"族长,您看这块碑——'互市通商,关税互惠,永为定制'。这碑上的字,是五城的头人,亲手刻的。"
楼兰族长看着碑,没有说话。
"您再看,"老柴指着碑前的人群,"这碑前,敬香的行人,有楼兰的、喀什的、龟兹的,还有中原的。他们敬的不是碑,是碑上那三条路——通商的路、联防的路、互信的路。"
楼兰族长沉默良久,终于道:"老夫……只是想给楼兰,留一条后路。"
"后路?"老柴道,"族长,您给楼兰留的后路,是草原那条。可草原那条路,如今是什么光景,您比老夫清楚——可汗咳血,诸子争位,各部离心。楼兰要是走了那条路,今日的楼兰,就是明日的沙陀。"
楼兰族长回到楼兰后,把派往五城的说客,都召了回来。他把自己关在宅子里,关了三天。三天后,他出来,只做了一件事:把族长之位,让给了族里的年轻人。
"老夫老了。"他在族老们面前说,"老夫记着的,还是世子死那年的楼兰。可楼兰,已经不是那年的楼兰了。年轻人,往前看吧。"
楼兰族长退位那夜,楼兰次子去送了他一程。老族长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,看着远处玉门关方向的灯火,忽然道:"次子,你爹当年,若是能看见今日的楼兰,不知道该高兴,还是该叹气。"
楼兰次子道:"我爹临死前,握着我的手说,楼兰的活路,在往东看。他若看见今日,应当高兴。"
老族长沉默良久,道:"你爹是对的。老夫跟你爹争了一辈子,争的是一口气;你爹跟你爹争的,是一条路。气,是虚的;路,是实的。老夫输了,输得心服。"
他说完,拄着杖,慢慢走回宅子。门在身后合上,再没有开过。
楼兰族长退位的事,传遍五城。五城之间的关卡,在半个月内,撤了个干净。龟兹多收的那五成税,也退了回去。谣言散了,商路又通了。
这年冬天,玉门关的互市,又开了一场。这一场,比秋天的还大——草原边缘的部族,也悄悄来了几支,赶着驮皮毛的牛,缩在广场的角落里,怯生生地望着关城上的旗。
"草原的人也来了。"楼兰次子站在城楼上,对宁王道。
"来了,就别让他们走。"宁王道,"他们要盐、要茶、要布。这些东西,中原有;他们拿皮毛、牛角换,中原也收。草原的人来了,草原的路,就断不了。"
"可他们是草原的人……"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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