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吏们不说话了。
《军国追责条例》颁行半年后,朝堂上,果然清静了许多。户部与兵部,还是为钱粮扯皮;吏部与刑部,还是为考成较劲。可再也没有人,敢在军粮、军备的账目上动心思。
边关那边,反应更直接。九镇的军需官们,把条例抄了一份,贴在值房的墙上。贴完,有人打趣:"这条例贴在墙上,往后咱们的账,怕是要夜夜对三遍了。"
"对三遍好。"另一个军需官道,"对三遍,账目干净,心里也干净。总比哪天被锦衣卫找上门,对着一本假账哭强。"
军学的讲堂里,《旧案录》成了必修课。教习们讲完九桩案子,总要添一句:"诸位记住,账目上的每一个字,都是要拿命来写的。写对了,是军功;写错了,是军法。"
程辅之在户部的值房里,看着今年的军费核算,忽然对主事道:"你发现没有?今年,户部跟兵部争的,还是那几笔钱粮的调度。可有一桩,跟前几年不一样了。"
"哪桩?"
"前几年,兵部的账,户部要核三遍;户部的粮,兵部要验三回。"程辅之道,"今年,两部的账,一次就对上了。你知道为啥?"
主事想了想,道:"因为《军国追责条例》?"
"对。"程辅之道,"条例一立,账目上的人头,就悬在了头上。谁还敢在账上动手脚?账目干净了,两部的扯皮,自然就少了。"
他顿了顿,道:"条例立的是'斩'字,可它省下的,是两部的扯皮、边关的损耗、将士的人命。这笔账,算得过来。"
这年冬天,京城的刑部大堂前,那块木牌,换成了石碑。石碑是青石的,字是刻的,朱红的漆,一层又一层。雪落在碑上,又被风扫开。
换碑那日,一个白发的老卒,从边关赶了八十里路,专程来看。他在碑前站了很久,伸手摸了摸碑上"克扣军需者,斩"那一行字,忽然咧嘴一笑:"好。这碑立着,俺们边关的粮,就有人看着了。"
陪同的刑部书吏道:"老丈,您是边关的?"
"雁门关的。"老卒道,"俺在雁门守了二十年,见多了克扣军粮的官。那些年,俺们敢怒不敢言——说了也没人管。如今好了,这碑立着,谁再敢伸手,俺们就照着碑上的字,去京里告他。"
他说完,朝石碑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背影在雪地里,一深一浅,走了很远。
赵宸站在勤政殿的窗前,望着远处的雪,对身边的内侍道:"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