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二十一年秋,玉门关外,办了一场三十年来最大的互市。
关前的广场,比往年扩了三倍。帐篷一顶连着一顶,从关门口,一直排到五里外的官道拐弯处。楼兰的商队打头,喀什的商队居中,五座中立城邦的商队,也来了——不是三年前那种畏畏缩缩的模样,而是大摇大摆,旗帜鲜明,驼铃叮当。
老柴站在关城的箭楼上,望着这幅景象,忽然对身边的吏员道:"你瞧见没有?三年前,这广场上,五城商队的旗帜,都压得低低的,生怕被人看见。如今,一面一面,举得老高。"
"为啥?"吏员问。
"因为腰杆硬了。"老柴道,"三年前,他们怕草原;如今,草原的刀,已经够不着他们了。他们不怕了,旗子自然就举起来了。"
这年秋天的互市,与往年不同。互市开到第三天,宁王把五座城邦的头人、城主,请到了关城的议事厅。厅里摆着一块一人高的青石碑,碑是空的,只刻了抬头一行字:"玉门关五城通商盟约"。
"诸位,"宁王站在碑前,道,"三年了。三年里,五城跟着中原的商路,走了一年比一年稳。今日,本王想请诸位,把这份稳,写成石碑上的字——立一份长久的盟约。"
五城的头人们面面相觑。有人问:"王爷,盟约写什么?"
"三条。"宁王道,"第一,五城与中原,互市通商,关税互惠,永为定制;第二,五城联防御敌,共保商路,一城有警,五城共援;第三,商路之上,五城与中原,互通有无,不设卡、不扣货、不劫道。"
"这三条,"宁王道,"刻在碑上,立在这玉门关前。往后,谁的商队走这条路,都看得见这块碑;谁想动这条路,都得掂量掂量这块碑的分量。"
厅里静了片刻。一个年老的龟兹头人,捻着胡须,慢吞吞道:"王爷,老夫有一句话,想问在前头。"
"请讲。"
"五城与中原立约,老夫不反对。"龟兹头人道,"可老夫想问:这约,是立一年,还是立十年?若是中原哪一日,换了主政的人,不认这块碑了,五城找谁去说理?"
这话问得刁,厅里又是一静。宁王没有立刻答话。他走到石碑前,伸手摸了摸碑上那行抬头字,道:"头人问得好。本王答你三句:第一,这约,刻的是'永为定制',不是一年、十年。只要中原的旗还挂在玉门关上,这块碑上的字,就还算数。第二,中原认这碑,不是认本王的面子,是认这条路——玉门关的商路,一年给中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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