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马倌端着酒碗,笑道,"安稳。"
他没有说出口的是:他娶妻那夜,在羊皮上,写了一封信。信里,他没有写草原的军情,只写了一句:"暗卫第甲字七号,已娶妻。日后传信,或有耽搁,望司里体谅。"
信是托走商的骆驼队带回去的。半年后,回信到了:只有一个字,"准"。
"准"字,是魏濂亲笔写的。他写完这个字,对墨影道:"暗卫在草原,娶妻生子,是好事。有了家,他才有理由在草原上活下去;活下去,才能传一辈子的信。"
"可有了家,"墨影道,"他的心,就分了一半。"
"分一半,也是好事。"魏濂道,"他分给草原的一半,是日子;留在中原的一半,是差事。只要差事不断,信就不断。信不断,咱们的眼睛,就一直在草原上。"
马倌娶妻后的第三年,他的儿子出生了。儿子满月那日,他在帐里,摆了一桌酒。酒喝到一半,他忽然想:这孩子,长大了,是草原的人,还是中原的人?
他没有答案。他只知道,这孩子,是他在这片草场上,扎下的根。
"老倌,"妻子抱着孩子,问他,"你给孩子取个名吧。"
马倌想了很久,道:"叫'归'吧。归家的归。"
"归?"妻子笑道,"草原上,没有这个字。"
"草原上没有,"马倌道,"中原有。"
妻子没有多问。她不知道,她的丈夫,在给孩子取名的那个晚上,又写了一张羊皮。羊皮上只有一句话:"暗卫第甲字七号,有子,名归。"
这年冬天,这封信,随着走商的骆驼队,到了玉门关,又到了京城。
魏濂看完信,没有批字。他把信收进一个铁匣里,锁好,对墨影道:"这信,往后不要传了。"
"不传了?"
"暗卫有了家,有了子。"魏濂道,"他的信,往后传的,是草原的军情;可他的名字,不该再传了。让他在草原上,安安稳稳地,当他的马倌吧。"
"那草原的军情……"
"军情,还有别的线。"魏濂道,"可他这个人,该有个安稳的晚年了。"
墨影没有接话。他望着窗外,北方的天空,灰蒙蒙的。草原的方向,风里,似乎传来一声马嘶。
"墨影,"魏濂忽然道,"你说,草原这场内乱,会打多久?"
"打不了几年。"墨影道,"两个王子,兵力相当,粮草都不够。耗到最后,要么分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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