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那是传信的暗号:有军情。
当天夜里,辣椒的暗号,顺着商路,一站一站地传:野狼沟到玉门关,七处驿站,七个信使,快马接力。第二日午后,情报到了宁王案头。
"三天前的情报,"宁王站在城楼上,对楼兰次子道,"今天,派上了用场。你算算,从野狼沟的驿站,把消息传到玉门关,用了多久?"
"野狼沟到玉门关,"楼兰次子道,"七处驿站,一天半。"
"一天半。"宁王道,"草原的马队,从野狼沟到玉门关外的村落,要走三天。咱们的情报,比他们的马蹄,早了一天半。一天半,够咱们在野狼沟口,布下三道伏击圈。"
秋末,野狼沟的伏击,一战而胜。草原的马队,五百骑,进沟三百,被拦在沟里一百,逃出去的一百,也丢下了抢来的辎重。这一仗,是西域商路上,最后一仗有规模的劫掠。
伏击打得干净利落。头一道伏击圈,在沟口,两排弩手,一轮齐射,把马队拦腰截断;第二道,在沟中,绊马索横过谷道,冲在前头的马匹,连人带马栽倒一片;第三道,在沟尾,骑营的巡骑包抄上来,堵住了退路。从进沟到收兵,不过一炷香的工夫。
"打完了。"宁王站在沟口的山坡上,望着撤退的马队,道,"往后,这条商路上,草原的马,怕是再也不敢来了。"
"王爷这么肯定?"
"不是肯定。"宁王道,"是算出来的。他们的马队,出动的每一个方向,驿站都比他们早一步知道;他们想劫的每一个村落,骑营都比他们早一步赶到。抢,抢不到;跑,跑不掉。他们除了不来,还有别的路吗?"
这一年冬天,西域的商路,太平得不像话。
官道上,商队络绎不绝;野道上,阿依古丽的酒肆,挂着一串干辣椒,在风里晃悠。她的生意,比往年好了许多——商路太平了,走野道的客人,也多了。
一天黄昏,一个赶骆驼的老客,在酒肆里歇脚。他喝了两碗酒,忽然压低声音,问阿依古丽:"老板娘,我听说,这条路上,有中原的眼睛。你知道是谁吗?"
阿依古丽擦着酒碗,头也不抬:"客官,您这话问的。我是卖酒的,十五年了,只管卖酒。眼睛不眼睛的,我不知道。"
老客笑了笑,没有再问。他喝完酒,付了钱,赶着骆驼走了。
阿依古丽望着他的背影,走到门口,把那串辣椒,挂正了。风里,辣椒轻轻晃着,红得像一团小小的火。
玉门关的城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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