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油盐不进"。可吴老板不信邪——他让人在酒桌上,塞了一个红封,沉甸甸的。
"佟司吏,"吴老板端着酒碗,笑道,"粮船过段,点验的事,还请您老多担待。这条道上的规矩,您老比谁都清楚。损耗嘛,总得有点;账嘛,总得平。"
佟司吏看了看那个红封,又看了看吴老板,忽然道:"吴老板,你这一船粮,装了多少石?"
"两千石。"吴老板道,"货单上写得清楚。"
"两千石。"佟司吏道,"那我问你,你这船,吃水多深?"
吴老板一愣:"吃水……这我哪知道?"
"我知道。"佟司吏道,"你这船,装两千石,吃水到第四道船舷线。可今日过段,你这船,只吃到第三道半。少了半道线的粮——你这两千石,是让风吹走了,还是让水喝了?"
吴老板的脸色,变了。
"吴老板,"佟司吏把红封推回去,"我在这条道上干了二十年,见过一百种做假的手法。可今日,我头一回见人,当着稽核司的面,拿半船粮糊弄印信。你是觉得我这双眼睛,是摆设?"
吴老板还要解释,佟司吏已经站了起来:"这船粮,扣下,重新过秤。差多少,补多少。补不上,你这一船,就别想走了。"
头一批粮船,在淮安段,被扣了三船。三船粮,过秤下来,差了四百石。四百石粮,够边关的将士,吃上三天。
消息传回淮安,漕商们慌了。有人连夜去找吴老板:"吴老板,你不是说,请顿酒、送点土产,就能过关吗?"
吴老板脸色铁青:"我哪知道,那个佟司吏,油盐不进!"
"那怎么办?"
"怎么办?"吴老板咬着牙,"软的不行,就来硬的。稽核司的人,吃的是朝廷俸禄,可他们也要吃饭、也要养家。咱们把账做平了,把印信对上了,他们还能查出什么来?"
吴老板所谓的"硬招",是双账。
他让人做了两本账:一本真账,记实际装的粮;一本假账,记给稽核司看的数。假账做得极细,连船上的压舱石、船工的干粮,都算进去了。过段时,假账上的数,跟印信上的数,严丝合缝。
"严丝合缝,"吴老板得意道,"稽核司再眼尖,还能查出账里的鬼?"
可吴老板不知道,他做假账的第三天,一封匿名状子,已经投进了淮安乡亭的投状匣。
状子是船上的一个底舱工写的。底舱工姓李,在吴老板的船上干了七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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