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方千总道,"去年秋,石臼所外海的陈老三,打鱼回来,遇上一伙海盗。海盗抢了他的鱼,还把他的船,凿了个洞。陈老三的船,是借了钱买的,船一沉,他欠的债,一辈子都还不清。"
码头上的笑声,停了。
"海盗劫商船,是图财;劫渔船,是顺手。"方千总道,"可他们顺手一下,渔民的命,就没了半条。各位老乡,你们说,这海上,该不该有人管?"
"该管,"有渔民道,"可你们水师,一年出海三回,管得过来吗?"
"管得过来。"方千总道,"今年起,水师四季常巡。海上,一年到头,都有咱们的船。你们在海上看见海盗,记下方向、记下船样,回港报给水师的巡哨船——水师得了信,就能提前堵。"
"报信?"渔民们面面相觑,"咱们报信,海盗知道了,不得来寻仇?"
"寻不了仇。"方千总道,"报信的路子,是暗的。你们把消息递给巡哨船,巡哨船再递回水寨。海盗查不到是谁报的。再说了——"他顿了顿,"海盗要是真来寻仇,你们就放信烟。信烟一起,水师的船,半天就到。"
渔民们将信将疑。可三个月后,石臼所的海上,真出了一桩事。
一伙海盗,趁夜摸进近海,想劫一艘运盐的商船。商船的船主,是个老海商,他看见海盗的黑帆,没有慌,让人放了一支信烟。
信烟腾起的烟柱,在夜色里,格外显眼。一个时辰后,水师的巡哨船,出现在海面上。海盗们看见水师的旗号,丢下商船,掉头就跑。可跑出不到十里,又被另一路巡航的水师船,堵了个正着。
"信烟!"海盗的头目,被按在船板上,还在喊,"渔村的信烟,怎么传到水师了?!"
"传到了。"押解他的水兵道,"沿海的渔村,都是水师的耳目。你们在海上一露头,半个海面都知道了。"
这一仗,水师没费一箭,白捡了一伙海盗。消息传回登州水寨,方千总的宣讲,从此没人再嗤笑了。
"宣讲海防,"方千总对部将道,"看着是费嘴皮子。可费了嘴皮子,省的是船耗、是箭矢、是水兵的命。这笔账,划算。"
四季巡航推行三年,近海的海盗,一年比一年少。
头一年,近海发案三十七起;第二年,十九起;第三年,只有六起。而且那六起,全是小股的散匪,抢个把时辰,就被巡航的水师追上了。
"三年前,"水师提督在军报上批道,"近海的海盗,敢劫漕船;三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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