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二十六年春,玉门关前,又立起了一块新碑。
这块碑,比五年前的盟约碑,高了整整一尺。碑是青石的,碑顶雕着两条相向的龙,碑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碑文是礼部拟的,拟了三个月,改了七稿。碑文的抬头,只有八个字:藩属联合防御条约。
碑文不长,却字字千钧。条约写明了三桩事:其一,西域五城、北疆诸部,与中原结为藩属,互市通商,永为定制;其二,藩属之间,联防御敌,一属有警,诸属共援;其三,藩属之民,犯中原之律者,交中原审理;中原之民,犯藩属之律者,交藩属审理。两下里,各依各律,不偏不倚。
碑立起来那日,礼部的官员,在碑前念了碑文。念完,五城的头人、北疆诸部的使者,依次上前,在条约的羊皮卷上,按了手印。按完,礼部官员把羊皮卷装进锦匣,连同碑文的拓本,一并送进了京城。
"藩属条约,"赵宸在御览拓本时,对礼部尚书道,"立的是名分。可朕要的不是名分,是太平。这碑立了,玉门关外,能不能真太平,还要看往后几十年。"
"陛下,"礼部尚书道,"条约立了,名分定了,太平,就有了一半。剩下的一半,看咱们怎么守。"
赵宸没有答话。他让人把碑文的拓本,抄录了三百份,发往各州、各县,张贴在衙门的照壁上。
"抄录颁行?"有官员不解,"这碑文,是给西域、北疆看的,发到中原的州县,做什么?"
"做给天下人看。"赵宸道,"让天下的百姓知道:朝廷在西域、北疆,立了盟约,收了藩属。往后,西域的商队、北疆的牧民,都是朝廷的朋友。朋友多了,路就宽了。"
碑文的拓本,发到了各州。中原的百姓,头一回看见"藩属联合防御条约"这几个字,议论纷纷。
"藩属?"洛阳的茶馆里,有茶客问,"那是什么?"
"就是西域、草原那边的城邦、部族,跟咱们朝廷,结了盟。"旁边的茶客道,"盟约写着,互市通商,联防御敌。"
"那……他们以后,就不抢咱们了?"
"抢不抢,看盟约守不守。"茶客道,"可盟约立了,总比没立强。你没听说吗?玉门关外,如今太平得很,商队络绎不绝。这太平,就是盟约换来的。"
中原的百姓,对盟约半信半疑。可西域、北疆那边,盟约带来的变化,却实实在在。
条约立起的头一年,五城与北疆诸部,头一回,派了联合使团,入京朝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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